司清呆住,無意掃見他手機屏幕里的內容,腦袋騰一下炸開。
原來右手中指還有「戀愛中」的意思嗎!
祁放將手機熄屏,看向一臉茫然的小姑娘,晃晃手,「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司清忽然緊張起來,她剛才偷看到了。
但還是搖搖頭,「不知道。」
一雙黑眸牢牢鎖住她,司清心跳越來越快,口乾舌燥。
有那麼一瞬間,祁放想過,要不要趁火打劫,給她挖坑,以此把他惦記很久很久的小姑娘抱回家。
他知道司清最疼他了,會遷就他的,哪怕她還沒做好和他談戀愛的準備。
饒是祁放感情匱乏,沒什麼良心,在手心捧住她給的愛、感到沉甸甸的同時,也會想,他心裡那點柔軟的地方會不會還不夠他心愛的小姑娘站腳。
祁放不確定自己現在有沒有達到司清理想的狀態。
這是他的課題,也是他要兌現的承諾。
不該擅自把戀愛前應該獨立完成的課題,拋到戀愛後,讓司清和他一起分擔。
他捨不得讓司清消耗自己,陪他變好。
祁放歪頭碰了下她發頂,「代表我想被你拴住,想留在你身邊,和你在一起好久好久。」
「等我變得更好了,你就把我領回家,我們永遠不分開。」他笑著勾勾她下巴,「嗯?」
落霞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天邊蔓延過來,紅得盛大。
司清怔愣著看他。
男生眸光繾綣明亮,滾燙而浪漫的橘金色落在他眼底。
一如三年前的暮夏傍晚,少年一躍而下,眉眼生風,熱烈耀眼。
曾幾何時,這是她觸不可及的美夢。
真切感受到幸福的重量,司清鼻尖一澀,飛快別過臉,怕露餡,只軟軟應了聲「好」,就要拉著他往七教旁的甜品店走。
沒拽動。
祁放捕捉到她尾音里微妙的顫,眉心一低,伸手把人撈回來。
金燦燦的銀杏樹下,兩道身影緊密相貼。
司清沒回頭,背著身子被他圈進懷裡。
「司清?」她聽見他輕聲叫她名字,素來不疾不徐的、拖著懶淡腔調的聲音染上慌亂。
眼淚蓄在眼眶,司清抬起眼睫看天,視線卻越來越模糊。
在她人生為數不多的重要時刻里,別離占了大半。
她害怕別離。
直到曾經那陣不由分說吹進她心裡的風,說想要為她停留。
她所期盼的、屬於她的幸福終於落進她掌心。
得償所願的滿足感撐得心臟甜蜜又酸澀。
明知道最幸福的時候不該掉眼淚的,可眼眶被淚水燙得發麻,她要控制不住了。
祁放指節挨上她下頜,觸到一片冰涼的濕漬,鋪天蓋地的無措霎時灌滿他心臟。
他繞到面對她的方向,女生低著頭,只留給他被淚水沾濕的睫毛和哭紅的鼻尖。
「抬頭,我看看。」
司清悶悶漆了漆鼻尖,悶悶「嗯」了聲,乖乖仰起頭看他。
女孩子鹿眼被水洗得透徹,一見他就彎了彎。
含著鼻音,瓮聲瓮氣地餵給他一顆定心丸,「祁放,我現在有點開心。」
祁放緊縮的心臟鬆快一半,從兜里摸出紙巾,拆開,動作很輕地給她擦眼淚。
淚珠洇濕紙巾,還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啪嗒啪嗒地砸下來。
小姑娘感情充沛,難過要哭,開心也要哭。
好像不知道一滴眼淚砸在他心上的溫度和重量,沒輕沒重地往外滾。
越哄越哭得厲害。
他沒轍,心臟都被她泡軟了,「祖宗,一會兒沒紙了,哭我身上行不行?」
「哭張有鼻子有眼的臉蛋,我裱起來。」
祁放掌根托住她下頜,輕晃她腦袋,「多哭幾張,掛畫廊,給別人欣賞欣賞我家無價之寶。」
這話換別人說,她當玩笑聽。
祁放是真能幹出這麼離譜的事情來。
司清從他手裡抽了張完整的紙巾,蓋在臉上,摁了摁,拓下來兩團水暈和臉頰的幾道淚痕,怕被他搶走裱起來,團吧團吧塞兜里了。
防他跟防強盜似的。
祁放突然有點好笑。
剛哭完,還沒從那股勁兒里緩回來,平時可可愛愛,這會兒更是討人疼。
眼圈兒紅紅的,眼睛澄潤透亮,連鼻尖兒都是粉的。
他心裡軟,迎面把人摟緊懷裡,琢磨琢磨,又用外套把人裹起來,臂彎圈在外面,擋了個密不透風。
到了飯點兒,有人經過,遠看過去,那體型簡直好認到不行。
肩寬腿長,往那兒一站就知道是誰。
從身後瞧,壓根看不出懷裡還藏了個人,一到側面——
幾個女生路過,咬著耳朵直呼好傢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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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清給室友和諶上月捎了幾份巴斯克,談樂棲是巧克力腦袋,現成的熔岩巧克力賣光了,要等半小時左右。
司清和祁放不著急走,上二樓找了個空沙發坐下。
司清在宿舍群里匯報戰利品,祁放在旁邊低頭玩兒手機,約莫是嫌手裡空,把她左手捉過去捏。
她一下子就不能專心了。
手背抵著他緊實的大腿,手心和他的熨帖合攏,燥熱得出奇。
給室友打字的手都發軟。
回到宿舍,洗漱完,還沒推開浴室的門,就能清晰地聽見談樂棲的笑聲,女高音級別的。
司清簡單擦著頭髮,一雙眼睛先探出去,才發現岑惟迎和祝星已經笑振動了。
「怎麼啦?」她被感染到,一頭霧水地翹起唇角。
談樂棲抽出紙巾摁在眼睛上,笑得臉都紅了,上氣不接下氣地讓她看祁放朋友圈。
祁放回去前特意問了她意見,晃晃繫著她髮絲的手,眼睛亮亮地盯著她。
人,無法拒絕,小貓小狗,和像小貓小狗的人類。
何況他只是想拍照發條朋友圈。
剛加上祁放好友的時候看過他朋友圈,他沒設限,除了青年大學習打卡就是學生會公眾號推文。
當時她還頭疼地上小紅書搜了下,【朋友圈裡只有青年大學習的crush怎麼追】。
還真有人回答:【成為青年大學習主持人,就能進入他的朋友圈】。
司清當時天塌了一半。
現在他想帶她進入他的朋友圈,她開心還來不及。
只是沒想到祁放比她還滿足,得到她首肯,一個暖爐一樣的大抱抱就和她撞了個滿懷。
司清被可愛得心軟軟,現在想起來,胸腔里還是暖洋洋的。
她依舊懶得跑出去吹頭髮,直接窩進椅子裡。
國慶前那次聚餐的時候跟在場所有人交換過微信,只是平時不聯繫,突然一看祁放朋友圈,熟人聚會的奇異感悄然升起來。
他只發了一張圖片,沒有文案。
祁放今天回家了,室友在評論區團建。
李輕譽:【偽人復活了,發了條意義不明的朋友圈】
陸也緹疑惑:【手上那是誰頭髮?】
祁放回復了這條:【她的】
陸也緹:【我就多餘問。微笑./】
「李輕譽」回復「陸也緹」:【現在好了,大家都笑不出來了】
唐有旻:【沒談你秀個屁啊】
那倆室友瞬間滿血復活,開團秒跟。
唐有旻:【人家沖他豎中指,他能反手給人家戴個戒指】
「李輕譽」回復「唐有旻」:【你倆大哥別說二哥,都神戳戳的】
陸也緹辣評:【恨嫁男】
祁放回了唐有旻那條,【她不豎中指,別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