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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貓薄荷

2026-08-26 17:21:43 作者: 花生什麼樹

  陽光清薄,從不剩幾片葉的枝頭一路墜落,成為十二月的扉頁。

  如果沒有體測的話,司清的心情應該和天氣一樣好。

  公休日,路上所有人都喪著一張臉,心情沉重地往北體育館走。

  大一和大二年級在同天,大二提早半小時體檢,跟大一年級錯峰。

  司清體測不敢穿太多,頂著冷空氣,運動褲里只穿了條薄秋褲,全靠長款羽絨服擋風。

  進體育館找班長拿完表,司清祝星就跟其他幾個女生分開,找班級匯合。

  祝星脫了厚外套抱在手上,「清寶,等會兒測體重,我把運動服外套也脫了,幫我抱一下。」

  司清點點頭,場館裡有中央空調,不怕冷。

  身高體重是心魔,高了矮了,胖了瘦了都要指摘。

  體檢和室內體測全部結束後,要去西區操場測長短跑。

  大二室內項目結束得稍早一點,司清收到祁放的消息,到2號出口找他。

  男生一身淺色,身型頎長高挑,在人群中相當惹眼。

  純白衝鋒衣直直拉到頂,掩住一小截下巴,背著同色系單肩包,手抄兜站在牆邊,沒玩兒手機,耷著眼皮放空。

  司清從樓梯倒數第二階大跨一步下來,朝他小跑過去。

  

  約莫是聽見動靜,他漫不經心掀起眼皮,眸光偏了下,頓住,黑眸勾起淺笑。

  小姑娘髮絲飛揚,高馬尾隨步伐晃得厲害,臉蛋兒軟肉被羽絨服領子推起來,飽滿得像顆剝了殼的荔枝。

  祁放盯著,磨磨牙,伸手把人撈過來,掐了把過完癮才放出懷裡。

  司清被他摁住,馬尾都鬆了,紅著臉嗔他一眼,沒說話。

  鹿眼又俏又靈,總掬著捧水似的,眼弧圓潤,顯不出分毫攻擊性,落他眼裡,瞪也是撒嬌。

  「再瞪就再掐。」

  司清被他臂彎夾住脖子,擄著往外走,極其克制地、幾乎和抬眼看人無異地、瞪了他一眼。

  緊接著臉頰被捏了下,老實了。

  女孩子柔柔軟軟的聲音被衣服層層疊疊裹得發悶,「祁放,不帶你這樣的。」

  「昂?不能親還不能捏捏了?」這人還挺理直氣壯。

  司清一噎,腦子裡亂七八糟的畫面蹦出來,臉頰就開始發燙。

  有那麼一次,祁放抱著她,低頭埋進她肩窩。

  乖了沒多會兒,高挺的鼻樑就頂著她側頸往裡鑽。

  繼而呼吸聲漸重、漸長,撲上她耳垂,綿延點火,燎得她心臟亂跳。

  越往深埋,吸氣的存在感就越明顯,呼氣被研磨成喟嘆,勾著性感的啞。

  司清後脊發麻,推他,男生緊實的胸膛反而貼得更緊。

  隔著幾層秋冬的衣服仿佛都能感受到他胸腔鮮活的震顫。

  司清恍惚間有種自己成了他貓薄荷的感覺。

  他饜足了,就蹭著她臉頰,慢吞吞直起腰,頹一會兒,散開的眸光才會慢慢聚焦。

  漆深深的狐狸眼釘在她臉上,像蛇尾一寸一寸捲住心臟,將她纏得密不透風。

  那個瞬間,司清能清晰地看到那雙眼睛裡近乎野生動物本能的侵略性。

  祁放大概是不想藏了,才會把骨血里更本真的東西全然暴露給她。

  讓她知道他在忍著不親她。

  克制和欲望流露形成的張力在祁放身上就很性感。

  她走神想七想八,手裡一空,祁放把她捲成紙筒的體檢表搶走了。

  「誒。」司清一激靈,剛要抬頭,懷裡塞進一張他的表。

  「換。」他吝嗇地丟出一個字。

  「喔。」

  兩個人就這樣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司清低頭抽出被他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入目就是他寫得不那麼規整的名字。

  和寫她名字的時候完全是兩種感覺。

  「司清」兩個字被他寫得雋秀工整,寫他自己名字的時候就是平常的字跡,落拓肆意。

  第二眼就是身高體重。


  193.7,83.1。

  平時和他站在一起能感覺到他個子很高,精確成數字落在紙面上,還是覺得震驚。

  站立摸高2.58m,助跑摸高3.44m,立定跳遠3.1m,在一眾遠超優秀線的數字里,坐位體前屈的成績就很好笑。

  司清沒忍住。

  祁放挑眉,「笑我?」

  司清抿住笑,「祁放,你坐位體前屈怎麼才推1公分啊?」

  筋硬得可以砍穿地球。

  「我腿長。」他低頭瞧了眼司清的成績,22.6公分,狐狸眼偏過去,嗤了聲。

  按照祁放的邏輯,這聲「嗤」多半是在說她腿短。

  司清手橫在髖骨位置,貼近他比了下,手指卡出一小段距離,仰起臉,「祁放,你看看,這麼長有21.6公分嗎?我看不出來。」

  小小一個兒,看他都得仰頭,還跟他陰陽怪氣上了。

  祁放難得吃癟,咬著牙捏住她手指,合攏,惡聲惡氣,「怎麼著,坐位體前屈不合格不能當你男朋友?」

  司清故意沒說話。

  另只手繞上她側腰,使壞戳司清痒痒肉,逼得小姑娘往自己懷裡拱,把人搓磨到肋骨都軟了才停手。

  「錯沒?」

  司清眼睛裡還含著笑出來的生理性淚水,靠在他懷裡勻著氣,「沒有。」

  「嘖。」

  她警惕地護住腰,溫聲,「你別欺負我。」

  難頂。

  嬌得他心都軟了。

  「再撒嬌咬你了。」他低聲。

  司清不明白,他為什麼總覺得她在撒嬌。

  明明他自己才是撒嬌怪。

  像現在。

  「司清,你笑話我,還剝奪我當你男朋友的資格,我委屈死了。」

  他尾音拖長,黏得像要纏住她似的,聽在耳朵里,半邊身子都發麻。

  「不是笑話你啦,我只是沒想到,你這麼厲害的人也會有不擅長的東西。」

  司清抬起臉,瓷白的臉頰粉撲撲,一臉真誠,「第一次知道你筋這麼硬。」

  祁放咬牙扯唇。

  小崽子有時候就皮。

  他混不吝捻了下她耳垂,低頸。

  「你軟就行。」

  -

  體測結束,司清跟室友回宿舍癱倒在床。

  下午跑完800,抱著祝星斜在操場看台椅子上,好久才回滿血。

  不像夜跑打卡沒有時間限制,配速低一些,跑累了就快步走一會兒,吹吹風,其實還挺愜意的。

  800米是寒風抽在臉上,小腿被乳酸灌滿還不能停下來的極致體驗。

  一覺睡到下午六點多,眼皮沉沉,下床換衣服,帶上平板,跟祁放吃完飯陪他去學生會值班。

  岑惟迎減肥,昨天放縱日剛過,今天晚餐就一根玉米加一個蘋果。

  祝星下午睡醒就跟席毓去圖書館了,談樂棲一月一輪的晚班剛好在今天,跟司清一塊下樓,到食堂簡單吃了點兒,買了幾個包子,拎著去學工辦跟陸也緹換班。

  學工辦在學院樓旁邊的行政樓三樓,老房子沒電梯,條件和環境都不太好。

  樓道窄而深長,窗戶下方的牆壁上塗著薄荷綠色的塗料,邊緣有些捲曲、剝落,露出灰白色的襯底。

  踩上這片磨砂瓷磚,腦子裡就自動浮現雜七雜八的恐怖片畫面。

  談樂棲從小就膽兒小,初中為了合群,周末去朋友家玩兒,跟幾個女孩子窩在家裡,把《女高怪談》系列電影全看完了。

  堪稱童年陰影。

  後來不知道從哪兒聽的傳言,說她們高中是墓地改的,用學生的陽氣壓底下不乾淨的東西。

  嚇得她高中晚自習間隙去廁所都要跟朋友結伴,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才行。

  夜晚的行政樓比她高中學校還陰。

  唯一的光源來自頭頂,長條的螢光燈燈管,被簡單的鐵皮燈罩罩著,稀疏地鑲嵌進天花板,光暈白得發青,冷冷地潑灑下來,順著窄長的通道延伸到深處。


  她裹著羽絨服都起了層雞皮疙瘩。

  上次夜班剛好趕上陸也緹和兩個幹事在隔壁活動室整理文件,下值有人作伴。

  今天陸也緹後面沒安排,也就不會等她了。

  樓道里安靜得只有她的腳步聲。

  沙沙的,帶著回音,聽起來恍然有種身後有人跟著她的錯覺。

  談樂棲腳底抹油跑得飛快,一頭扎進值班室。

  陸也緹聽見動靜,眸光從書上的文字流轉到門口氣喘吁吁的女生身上,沒停頓,抬手看了眼表。

  沒人說話,房間裡靜得只剩談樂棲手裡塑膠袋的響動,和陸也緹穿外套時的衣料摩擦聲。

  沉默到他穿好外套準備起身,談樂棲終於出聲,「你要走了嗎?」

  陸也緹掀起眼皮,「陛下什麼吩咐?」

  這人不陰陽她就渾身刺撓是吧。

  談樂棲抽抽嘴角,把包子往他那邊推推,「你要不,吃點兒再走。」

  陸也緹掃了眼袋子裡六個不算大的包子。

  談樂棲的食量他見識過。

  藍鯨級別,什麼都吃,吃得還多。

  六個包子剛夠她塞牙縫的,再給他再吃點兒,今兒晚上她回去得餓得啃室友。

  他淡聲回:「不用,我出去吃。」

  「……」談樂棲認命閉了閉眼。

  好吧,好吧,他本來也沒義務留這兒陪她。

  「行,那你走的時候把這包子拿走吃完吧,我吃過了。」

  上次一塊兒吃飯,聽李輕譽說他忙得沒時間吃飯。

  談樂棲見陸也緹次數不算多,次次都能看出來瘦了點。

  本著人文關懷給他捎點吃的。

  想著偶爾迎合一下上司,以後也能好過點兒。

  沒成想這人油鹽不進,腦迴路跟外星人一樣。

  「你吃過了?」陸也緹皺眉掃了眼桌上的包子,「你讓我吃你吃過的包子?咱倆那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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