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放不願意承認,但不代表他不清楚。
家是有愛的地方,他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見過,什麼樣的地方才叫家。
「祁放。」司清摸摸他的臉頰,眼底濕潤,「你跟我走吧。」
祁放無聲彎唇,低頭蹭蹭她手心,似親昵,似應允。
司清說,「如果我們都足夠堅定,未來、」
她曾經從不考慮兩小時和20公里以外的事。
現在,司清想給祁放一個來自未來的承諾。
她觸到掌心蔓延的濕漬,聲音一啞,喉嚨艱澀,「未來我給你一個家。」
說話的時候,她沒敢看祁放的眼睛。
生怕心臟不堪重荷地崩塌,壓斷肋骨。
那麼驕傲炙熱的人,這一刻把柔軟脆弱的內里毫無保留地剖白,灑進她手心。
祁放只是站著,像個討糖吃的小孩子,被淚水沾濕的睫毛都在替他撒嬌。
「抱。」
司清漆了漆鼻子,乖乖鑽進他外套衣襟,環住他的腰。
她有意偏著腦袋靠上他胸膛,聽著因她的親近而鼓譟的心跳漸漸和她的同頻,繼而越發鮮活。
「祁放,你心跳太快了。」
入了冬,連呼吸都有了形狀。
霧氣氤氳男生線條凌厲的眉眼,徒留一層穠稠如墨的底色,「想幹壞事。」
這人的行動力體現在方方面面。
司清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手臂纏著勾住肩膀。
祁放把人往上提了提,眸光一瞬不瞬地凝在她臉上。
低頸,克制地親了下她眼角。
司清怔怔抬著眼睛。
淡淡的酒精味兒鑽進她鼻尖,她猛然回神。
「祁放。」
他聞聲頓了下,繼而沒聽見似的重新壓向她頸窩。
溫熱的呼吸撲進來,司清沒辦法地往他懷裡縮,「你耍酒瘋。」
祁放臉頰蹭開她圍巾,清磁性感的聲音在她耳鬢廝磨,「要親。」
可惡的撒嬌精。
「喜歡。」
他一喝酒,就只會往外蹦零零散散的小短句。
左一句右一句,司清骨頭要被他搓磨軟了。
還犯規地嘆著氣聲叫她名字。
她認命閉了閉眼,窩在他胸前,顫著眼睫等他的吻落下來。
漸重的呼吸順著圍巾朝里鑽,男生立挺的鼻樑蹭著她耳廓,涼絲絲的,撫平她耳朵灼燙的溫度。
過分柔軟的唇似乎有意識地偏了偏,避開耳垂,最後只輕輕貼上她下頜,淺嘗輒止地碰了下。
「我的。」
-
戀愛第一天,司清就驚人地睡到快下午一點多。
抬頭看了眼,幾個室友也都沒下床,安靜地窩在被子裡玩手機。
冬天只有被窩是愛情,早午餐的都是過客。
她摸出手機,乾澀的眼睛瞬間睜大。
抖著手點進滿屏的未讀消息。
7:11AM
「醒了,早,女朋友」
8:21AM
「出去一趟,帶早飯回來」
9:53AM
「回來了,醒了么小豬」
10:12AM
「醒了告訴我,去找你」
10:47AM
「昨天晚上幾點睡的」
11:53AM
「。」
11:55AM
「還吃飯麼你,當神仙?」
11:58AM
「你最好只是沒醒」
12:07PM
「你是不是躲我呢?」
12:11PM
「後悔了?這就想把我扔了?」
12:17PM
「在你宿舍樓下」
13:18PM
「讓我知道你裝死就完了」
司清噌地從床上坐起來,幾個室友一激靈,問她發生什麼事了。
她捂著臉搖搖頭,給祁放發了個表情包:「貓貓星星眼.jpg」
還沒來得及敲字,那頭就回消息了。
坐以待幣:「你哪位?」
她抓緊下床鑽進衛生間,清水拍了拍臉。
剛睡醒臉色有點蒼白,洗漱完又翻出一支有色唇膏塗上提氣色,跟室友打完招呼,披了件羽絨服就跑出門。
正值午休時間,又是周日,樓下人不多,一眼就能瞧見,他以往等她的時候偶爾會坐的那個長椅是空的。
司清掏出手機,邊走邊給他發微信。
剛踏下樓外台階,就被人從背後擄著腰,單手提起來拎到不遠處的陰涼地。
祁放把人穩穩放在地上,黑眸盯住她,磨了磨牙。
想她想得都要死了,她行,沒心沒肺地睡到現在。
「自己轉過來。」他情緒淡淡。
司清驚魂未定地眨眨眼,垂著腦袋從善如流。
心裡敲小鼓,琢磨著怎麼哄他。
一轉身,迎面撲來一陣馨香。
還未完全盛開的白芍藥重瓣層疊,雲絮般蓬鬆地聚攏,玲瓏精緻的鈴蘭花縈繞其間,被米白色的霧面紙松松裹著,繫著奶藍色的絲質蝴蝶結。
她呆呆仰起臉,看向眼前摟著一大捧花的男生。
被他美貌震懾到,又是一愣。
淺咖色長款風衣和黑色高領毛衣幹練持重,鼻樑上架著的無框眼鏡狠狠戳到司清的點。
狐狸眼的假雙褶皺比平時要深,多出一道淺淺的褶兒,冷著一張臉,撲面而來的精英味兒。
她繞過花,先抱住他,「想你。」
懷裡被溫軟填滿,祁放舌尖抵了抵下唇。
司清就是有讓他心軟的本事。
「花,喜歡麼。」
他掌心扣住她後腦勺的髮絲,下移捏了捏她脖頸。
司清縮了下脖子,溫溫抬起頭,「喜歡,特別特別喜歡。」
之前的調查問卷里,祁放有問過她喜歡什麼花。
只是鈴蘭和芍藥都是五六月才會開的花,現在這個季節,別說花店,花房大概都沒有這麼大朵的反季芍藥。
「你怎麼買到鈴蘭和芍藥的?」
「你男朋友什麼做不到?」
祁放低頭碰碰她額頭,「給女朋友的,就得是最稱心的。」
司清低頭蹭蹭他,小小聲,「你怎麼這麼好。」
「這才哪兒到哪兒,以後日子長著呢。」
祁放捏捏她臉頰,不知道怎麼就拐到別處,「昨天晚上冒犯你了。」
她眼睫顫了顫,想說沒有,可以親。
還沒開口,就聽見他的聲音。
「今天想得寸進尺。」
他聲音起伏很淺,聽不出情緒,指腹卻綿延點火,停在她唇角,輕點兩下。
「想要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