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閉眼。」
司清照做,心裡大概有數,乖乖伸出手腕兒。
祁放看她手,說明要戴手上,讓她閉眼,就說明不是戒指。
戒指意義不同尋常,重要決定面前,他不會不同她商榷,僅僅讓她閉眼就把事兒辦了。
祁放不是這麼唐突的人。
腕間搭上晶瑩的涼意,收緊,「咔」聲後,又倏地松落。
緊接著又是一聲微妙的「咔」聲,還是沒扣緊。
司清好像知道祁放為什麼讓她閉眼了。
祁放手上沒有支撐,不敢碰到她腿,手腕懸著,嵌合在鑽面背後的暗扣幾次都沒對準。
學習和實操中間隔了條馬里亞納海溝。
聽見一聲極輕的喟嘆,他眉心繃起來,「不准笑。」
女孩子眉梢彎彎,「喔。」
她想起在哪裡看過的一句話:愛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魔法。
讓聰明的人變笨拙、從容的人變緊張。
須臾,「咔噠」一聲。
「好了。」
司清緩緩睜眼。
幾朵水滴形白鑽雕琢的小花,均勻分布在欖尖型隔鑽拼接四瓣圓鑽嵌成的主鏈上,稜角分明的白芒,被刻面碾碎成星屑似的躍動光點。
設計秀氣不過分高調,卻閃的極其張揚,襯得瓷白勻稱的手腕有種珠圓玉潤的富態。
祁放掌心托著她手掌,一路滑落牽住手指,眸光漆亮。
盯了會兒,修長骨感的指節輕輕抵開她指縫,握住,低頭親親小姑娘微微凸起的腕骨。
比他自己收到禮物還開心。
司清彎彎眼睛,俯身親了下他額頭,「有點巧。」
「嗯?」
她從身後摸出兩個首飾盒,放在腿上,打開。
軍訓那會兒見祁放戴過一條鎖骨鏈,別針和回形針設計,尾綴一顆小小的立體土星。
她去找了同系列手鍊,發現斷貨很久了,從十月底就在找代購,半個月前才有消息,加價買了兩條當情侶手鍊。
黑潤的狐狸眼眸光怔怔。
祁放似乎總是做不好自己也會收到禮物的準備。
司清揉揉他頭髮,逗他,「因為我有你送我的手鍊了,所以我的這兩條都是你的了。」
「昂?」少有的無措還沒褪去,顯得有點呆。
司清拉著他的手,晃晃,「左手一條,右手一條。」
祁放耷著眼皮,幾晌沒動靜。
忽地,短促的衣料摩擦聲掠過她耳際。
他臂彎勾著她腰,把她往外拉,司清下意識別過腿側坐著,恰如其分地被裹進一個密不透風的抱抱里。
「我不,你跟我戴。」
男生臉頰貼著她鎖骨,髮絲掃過她肩膀,睫毛蹭過她下頜,好像哪裡都毛絨絨的。
司清說,「可是右手還要寫字,疊戴的話,傷鑽怎麼辦。」
「那你就把我送的戴腳腕上,手上跟我戴一樣的。」
這人開始說胡話。
司清失笑,「不行。」
他手臂圈緊,寬闊的肩膀內扣著聳起來,聲音黏得窩心,「我不高興。」
司清後脊發麻,心臟被揉搓成裹著砂的軟糖,拉扯一下都有糖霜抖落下來。
祁放撒起嬌來不管不顧,她哪有捱得住的本事。
「那平時就戴我送的,約會就戴你送的,好不好?」
他靜了片刻。
掃過她下頜的睫毛顫了兩下,多半是被哄好了。
「哦。」
「那我幫你戴上?」
他乖乖伸出左手,另只胳膊還摟著她腰,半個人靠在她懷裡,抬著眼睛看司清神情專注地給自己戴手鍊。
女生側臉精緻漂亮,鼻尖圓潤又有點翹,皮膚白皙細膩,剝皮荔枝似的水潤透亮。
想咬她的念頭瘋狂叫囂著攢動在他喉頭和胸腔。
司清沒覺出半分危險。
注意力一半在鎖扣上,一半在窩進自己懷裡的男生身上。
祁放知不知道他現在嬌得不行。
「好了,」她手指穿進銀鏈和他腕骨之間,丈量空隙,「會緊嗎?」
「剛好。」
清磁低啞的聲音落進她耳膜,司清意識到不妙,不動聲色抿住唇,側了側腦袋。
果不其然。
「能親麼?」
男生燥熱的掌心墊在她手背底下,托著她的手抬起來,低斂的長睫輕顫著,近乎迷戀地親近,卻沒吻上去。
祁放在等她點頭。
「可以。」
司清被美色迷惑的一生,在十五歲、還沒出新手村那年就遇見了一輩子都攻略不掉的頂級魅魔。
他略施小計,她就紅成熟透的軟腳蝦。
得到首肯,祁放的吻有點凶地落在她手腕內側,帶響兒的那種。
司清一激靈,肩膀聳起來,被他摁著腰摟緊。
手鍊波光粼粼,星芒般的光暈濺落在他眼底。
祁放口鼻埋進柔軟的掌心,輕輕闔起的眼睫簌簌地抖,有一下沒一下地從掌根啄吻到指尖。
有淡淡的花香味。
司清咬著唇,喉嚨發乾,腦袋漸漸懵掉。
窗外遠處騰空的煙花絢麗,悶悶聲響透過窗戶落進這一隅曖昧黏膩。
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變成了唇舌糾纏。
祁放抬著下巴,舌尖舔濕她的唇,連呼吸都是燙的。
深入著咬住她舌尖,連帶著下唇一同廝磨啃齧,直到司清感覺不到他的遷就。
手被他帶著環住他肩頸,司清漸漸呼吸不暢,仰頭移開唇,胸腔起伏著攫取新鮮空氣。
祁放的視線不可避免地落空,掠過女生鵝黃的睡衣領下透著緋色的皮膚,他遽爾別過臉。
趁她緩勁兒把桌上的東西都收進袋子裡。
「摟好。」
司清喘著氣趴在他肩上。
下一秒,眼前天旋地轉,勾著他脖子的手無意識收緊。
祁放打橫撈起她大腿,抱著她穩穩坐在自己小臂上,拎起袋子提步上樓。
「誒。」她一下子回籠,晃晃腿,「我自己能走。」
司清知道自己現在是真的有點重。
期末複習這段時間被祁放精準投喂,體重直逼120。
剛才戴手鍊顯富態也多半不是錯覺。
看祁放沒有要放她下來的意思,司清抵著他肩膀的手肘偷偷用力,試圖撐起來,讓自己顯得輕一些。
祁放感覺得到有人在偷偷努力。
他掌心裡軟乎乎的,掂了掂。
司清唇瓣繃緊,不多時,耳畔傳來一聲輕嗤。
「小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