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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好天氣

2026-08-26 17:22:58 作者: 花生什麼樹

  「……」

  司清繃住臉,勾著拖鞋蹬腿,「你鬆手,我自己走。」

  穩穩的腳步聲和細微的衣服摩擦聲。

  祁放抬頭親她下巴,「我抱到了就是我的。」

  哪有人一邊嫌重一邊又不鬆手的。

  司清唇角向下,幽幽,「祁放,我有點重,是吧。」

  「聽實話?」

  這種時候問這個才傷人呢!

  「那還是不聽了。」

  祁放想到什麼,輕笑,「全世界都在我手上呢,有點兒重量不是應該的?」

  

  司清摟著他脖子的手不自覺收緊,五官皺了皺。

  祁放沒怎么正經說過情話,張嘴就是混不吝地調情,冷不丁說點小甜話哄一下,反倒激起她的浪漫過敏。

  「不哄不高興,哄了又嫌我肉麻。」他磨磨牙,摟著她大腿的手指起落,不滿地拍她一下,「難伺候。」

  司清鼓鼓臉頰,趴他肩上不說話了。

  到三樓,被穩穩噹噹往地上一扔,袋子掛她手腕兒上,身後大手推她肩胛骨,「自個兒走吧你。」

  司清聽見蹬蹬蹬下樓的腳步聲遠了又近,蹭了半步的腳重新收回來,站在原地等他。

  幾秒後,一雙沾染怨氣的狐狸眼從牆角探出來。

  「晚安。」

  司清呆呆眨眼,「喔。」

  他沒走,漆深深的黑眸死盯她。

  小姑娘踩著毛絨絨的小拖鞋,眼睛圓圓,無聲瞧他。

  對視——

  對視—————

  幾晌沒聽見動靜,他冷冷淡淡哼出聲,「就你晚安?我不用睡覺?」

  司清回神,彎著眼梢小跑過去,張開手臂抱他,「晚安。」

  女孩子身段兒軟,熨帖著掛上來,小掛件兒似的喜人。

  祁放沒動,任她抱著。

  隔著一個台階的高度,祁放只比她高一點點,可以很舒服地圈住他脖子,臉頰貼上他鎖骨。

  男生身上清清爽爽的沐浴露皂香往她鼻尖里鑽。

  還能聞到淡淡的香薰味,上次他們一起去調香室調的那款。

  祁放側了側頸,頜角蹭過她臉頰,雪白凸起的喉結性感攢動,溢出輕哂。

  司清悶悶抬臉,「怎麼啦。」

  溫度燙人的大手繞過她脖頸捧住女生臉頰,「聞我呢?」

  司清心臟猛地一跳。

  「……沒有。」她好心虛。

  祁放指腹推起她臉上的軟肉,放在手裡揉,「小變態啊。」

  「別捏我呀。」

  司清怕他從樓梯上摔下去,不敢推他,只能輕輕晃著臉從他掌心裡掙扎出來。

  又被他摁回去咬了一口。

  臉頰酥酥麻麻,被裹著嘬住咬,繼而搓麵團兒似的揉她,眼前晃晃蕩盪,唯有那雙頑劣笑著的眼睛是清晰的。

  「祁放!」

  男生埋進她脖子裡,直挺的鼻樑頂住她聲帶振動那塊兒,低低「嗯」了聲。

  這人慣會招惹完就餵糖,黏黏糊糊抱著哄。

  然後下次還犯。

  司清拎著袋子回房間,拍開床頭燈,盤腿坐到被子上,把祁放送的手鍊收進盒子。

  袋子裡除了首飾盒,還有一個裝著證書的信封。

  怕漏看什麼,取出來檢查一遍。

  看見手鍊的名字,睫毛料峭顫動一息。

  【Forget-Me-Not,勿忘我】

  背後掉出一張沿中縫謹慎對摺的淺藍色信紙,這是祁放的強迫症。

  一貫地,寫她名字的時候規整又仔細。

  【十八歲的小司同學:

  見信安。

  落筆是在冬至這天,12.21

  在還沒確定我有沒有達到你心裡的合格線的時候,是我耍賴,厚著臉皮向你討了一個承諾。


  我想我們有自己的家。

  請你相信,我會竭盡所能地實現它。

  所以在此之前,請原諒我從前的幼稚和不成熟。

  因為迫切地渴望得到你的注意,又缺乏試探的勇氣。

  於是幾次三番要你來遷就我,以此來丈量我在你心裡的分量。

  倚仗你的心軟,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進尺。

  這源於我的心焦和無措。

  怕自己跑得不夠快,搶不到你身邊的位置。

  我承認,直到今天,我依然嫉妒那個曾經得到過你目光的人。

  膽小、無恥、善妒,這是我不想暴露給你的陰暗面。

  或許在我沒注意到的時候,這些尖銳的、不完美的部分傷害到過你。

  真的很抱歉,我會仔細打磨好,不會再讓我身上的刺傷到你第二次。

  我的自私和自以為是給你添了很多麻煩。

  寫下這封信的時候才不得不想起,一直包容我的小姑娘,幾天後才成年呢。

  看到你朋友圈背景圖裡的那段話。】

  司清朋友圈背景圖節選自《小王子》的一段話。

  ——願你遇見好天氣,你的征程上鋪滿了星星。

  那是祁放離開山城那晚換上的,夜裡矯情,換了這麼張圖。

  後來也沒想著再換過。

  她眨眨潤濕的眼睛,繼續往後看信。

  【想說,遇到壞天氣也沒關係,不想打傘的話,我陪你淋雨。

  不止淋雨,你想做什麼,我都會陪你。




  想和你長長久久地在一起,和你並肩被框進同一個紅本本。

  想給你做很多很多頓飯,想把你養得健健康康,抱在懷裡。

  我想我們一定會有自己的家。

  未來每一個明天都能見到你。

  晚安,明天見,司清。】

  司清抬手擋住眼睛,淚珠滴落在床上,一滴兩滴,邊緣暈開。

  她曾自以為是地覺得,祁放這樣的人,灑脫又張揚,耀眼得像太陽。

  他喜歡一個人,一定是轟轟烈烈、勇敢熾熱的。

  後來慢慢見過他的敏感和脆弱。

  才知道他的喜歡,比起熾熱勇敢,更像是潤物無聲,知名不具。

  誠然,她和祁放身上都有尖銳的一面,不夠圓滑和完美。

  祁放愛護她,連同她的不完美一起。

  所以他同樣不需要為了她打磨掉那些稜角。

  如果擔心劃傷她,那她就織一些漂亮的小花裝點在上面。

  她也可以像他包容她的不完美那樣,鼓起勇氣擁抱他的全部。

  就算祁放不完美,司清也會愛他。

  今天總在掉眼淚,轉天一早,眼睛不出意料地腫成核桃。

  雙眼皮褶深得像是半夜臨場割了一刀。

  不想被祁放看見,又不好意思一直賴在房間裡不出去,顯得很懶。

  洗漱完鋪好床,坐在床角掙扎了會兒,趿拉著拖鞋輕手輕腳地下樓。

  才七點多,祁放應該不會起這麼早。

  到一樓轉角,細膩的奶香輕飄飄鑽進鼻尖。

  司清彎腰探了個頭,祁放單手撐著島台,挑了下眉。

  「早,小豬。」

  他怎麼會這麼勤快啊!

  司清一哽,耷著眼皮走下去,溫溫出聲,「喔。」

  「嘖。」

  她一激靈,想起昨晚,撿回求生欲,「早上好,祁放。」

  祁放撩起眼皮瞧她,女生蔫唧唧的,垂著眼睛不看他。

  「過來,我抱抱。」他張開手臂,等小姑娘軟乎乎地鑽進來。

  司清鼻尖頂著他胸膛,胳膊乖乖摟著他腰。

  祁放覺出她興致不高來了,「沒睡好?」


  「睡好了。」司清悶聲。

  一張小臉埋在他胸前,說什麼都不抬起來。

  祁放勾唇,捏捏女生柔軟的耳垂,「我猜猜,我家小哭包昨天晚上看見信了?」

  「嗯。」

  「眼睛腫了啊?」

  「……」司清手臂抱得更緊,「別問,別看我。」

  祁放低頸,掌心托著她下巴捏捏小姑娘臉頰,「臉也腫了?」

  十八九歲,正是膠原蛋白滿滿的年紀。

  熬了夜臉也是會水腫的。

  但是他怎麼能說出來啊!

  這跟那種看見女朋友雙眼皮貼起翹,高呼「咦,這是什麼?」,然後嚓一下把人家雙眼皮貼撕掉的人有什麼區別啊!

  好壞的直男!

  司清氣得想踩他,忍住了,額頭磕了磕他鎖骨,「你閉嘴吧。」

  祁放笑出聲,她鼻尖下抵著的胸腔振動,徹底笑開了似的,肩膀都塌下來跟著顫。

  剛從一樓側臥鑽出來的祁衍現在眼睛很忙。

  ……這門可真門啊,椅子也很椅子。

  他哥一大早竟然陽光得可怕。

  愛情真是太邪門了。

  忽地,兄弟倆對上視線。

  祁放扯著唇,朝書房抬抬下巴,「調情呢,小孩兒迴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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