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進入六月,司清能見到他的時間就不多,祁放的疲態肉眼可見。
框架鏡蓋不住眼下淡淡的青。
他要忙競賽決賽、換屆、學業,間或夾雜一些公司事務,她看到剛才的電話是他們年級導員楊老師打來的。
導員一般不會打電話,有事發微信和qq比較多。
這周楊老師已經兩次打來電話了。
「是有什麼著急的事嗎?」司清問。
祁放頓了下,「沒有,等會兒送你到教室我再去找她。」
「祁放,」她輕輕抬起他鼻樑上的鏡架,男生眼睫輕顫,有意垂下斂走眼角紅血絲,「有沒有什麼我可以幫上忙的?」
「昂。」他笑著戳了下她臉,「給我抱抱,充電。」
「說正經的。」
祁放趁她不備低頭親了下她鼻尖,哼笑,「就沒有比這事兒更正經的。」
司清察覺到,這周開始,祁放忽然很黏她。
比以前更上一層的磨人。
能見面的時候就要抱著,哪怕上課分開前都要親昵一會兒。
到學院d區電梯間,趁沒人進來,祁放把她藏到臂彎里低頭親幾下。
司清看著他漆深倦怠的眼睛,心臟反覆攣縮舒張。
寒假的時候祁放很忙,眼睛依舊亮亮的。
她感覺得到,他壓力很大,他很累。
祁放察覺到她走神,有點重地咬了她一下,「欠收拾了。」
女生鹿眼水潤潤地抬起來,「祁放,你遇到不開心的事了嗎?」
摁著她的手鬆了松。
黑漆漆的狐狸眼低耷著落在她臉上,盯了一會兒,抬手呼嚕兩把小姑娘發頂。
司清頭抬得更高,想看清他,迎面撞進一個密不透風的抱抱。
「不想分開。」
他肩膀微微內扣,司清被圈得緊實,耳頸緊貼著男生的臉頰。
司清想,或許是這段時間他們都太忙了,分開的時間比見面久,他才不開心。
她溫柔地摸摸他耳朵,「可是你現在要是跟我一起去上課的話,我們班主任就要問了,怎麼還有人帶家屬來呢?」
停了停,改口:「准家屬。」
祁放很輕地親她脖子,「那怎麼辦,我離不開你。」
他聲音拖長,黏得細細密密纏住她心臟。
男生毛絨絨的碎發往裡鑽,有點癢,司清笑著摟住他,「祁放,你最近突然好黏人。」
祁放安靜了會兒,直起腰,不滿地搓她臉,「這就嫌我了?」
「沒有。」司清討好地捏捏他手指,溫聲哄他:「過段時間不忙了,我們就去旅遊,好不好?」
從江城回來,兩個人又說好端午節再去江城周邊逛逛,古色古香的城市,剛好可以趕上傳統節日活動的熱鬧。
沒想到一回來就這麼忙。
司清刻意空出端午的時間,祁放那邊個人競賽決賽名單下來,外加團隊競賽訓練到最後階段,沒能抽出時間。
現在端午都過了,他一直很內疚。
司清摸摸他頭髮,「今年端午沒去成還有明年呢,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呀。」
祁放默了默,唇角很淺地彎起來,「知道了。」
大手拍扁她書包,把人推進電梯,「去上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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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換屆結果公示,祝星和岑惟迎在宿舍里撒歡。
兩個連學生組織都沒加的人,現在直呼能在京大橫著走。
「我現在終於能理解李輕譽有多爽了。」祝星仰天長嘯,「同時坐擁學生會主席和學工辦主任,我要去直播間定一個雷射列印的狗牌掛脖子上,太爽了哈哈哈哈哈哈!」
司清大一的時候只想去學生會混兩個學分。
現在好,先被陳丞言忽悠著競選組織部部長。
後被導員撿走,莫名其妙就混了個商科新生導助。
學生會負責老師綜合前部長意見和學期績點,這就把司清從部長級拎到主席的位置上了。
小說里都是騙人的。
大學的學生會主席根本沒人搶著當。
哪有什麼風光無限,就是高級牛馬,一身班味。
本職工作是人形電話,放在古代,就是皇帝身邊宣聖旨的公公。
把老師下達的任務整理出一二三四五,分派給各部門。
開會、值班、趕due、策劃,被老師隨叫隨到。
事實上,不會有人因為當了學生會主席就成為全校範圍的風雲人物。
如果前主席不是祁放,根本零人在意京大的學生會主席姓甚名誰。
給這個職位賦魅的是論壇,是番茄小說。
司清要碎掉了。
提早得知換屆結果那天,她跟祁放好不容易都空下來回家待了兩天。
前一晚他心血來潮拉著她逛超市,找抹茶粉的路上買了一大堆零食,司清還納悶為什麼非要買抹茶粉。
轉天雞蛋仔機送到家就明白了。
司清無奈,想說雞蛋仔明明可以點外賣。
祁放預判,敲她腦袋,「我在還點什麼外賣。」
說完就開始搗鼓。
行動派是半刻都閒不下來的。
司清想起連梓之前說,她和祁放談戀愛像閨蜜日常。這樣很好,老了以後回憶起來都是充實的。
兩個人說干就干,在豆包上搜雞蛋仔教程,司清去調抹茶糊糊,祁放熬好紅豆醬,盛出小半勺鋪在雞蛋仔機的洞洞裡。
番茄跳到高腳椅上,眼睛圓溜溜地扒著島台,探著小腦瓜看,被祁放扒拉了幾下,腦袋上的黑毛毛沾上白麵粉。
廚房裡的三隻活物都灰頭土臉。
司清臉頰的抹茶粉是祁放使壞偷襲的,祁放鼻尖的麵粉是他自己蹭的。
司清最大程度的壞就是沒告訴他,他現在沒那麼漂亮。
換屆結果發在群里的時候,司清剛咬下祁放遞來的雞蛋仔,還沒嘗出什麼味,就先看到老師下發的工作安排。
7000多字的word文檔,全是活兒。
總之就是非常後悔留任。
後半年有的忙,八月她就得返校處理新生導助的工作,前些天還跟祁放說起的暑假旅遊計劃這就又泡湯了。
她垮著臉鑽進祁放懷裡,臉上的抹茶都蹭他圍裙上,「怎麼辦啊,祁放,假期少了一大半。」
祁放摟著她笑得好開心,梨渦虎牙一個不落,下巴擱在她發頂。
司清看著他喉結輕輕震動,用好聽的聲音說出讓她想打他的話。
「你在外面風吹日曬忙裡忙外,我在家吹著空調打遊戲等你回來唄。」
她拍他腰,「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怎麼不疼。」祁放掐著她臉蛋揚起來,低頭磕了下她額頭,「我跟你說話一直彎著腰呢,不記我好。」
司清思考了下。
驚奇地發現,還真的。
從她高一第一次見他時就是了。
那天司清微妙地被他和味道很好的雞蛋仔哄好。
一到學校又宕了。
期末考,換屆會,三天後還有個N1要考。
她想像不到祁放上學期的這個時候是怎麼在處理這些雜七雜八之餘還有空參加商科的轉院考試的。
岑惟迎拍拍她忙到冒煙的腦瓜,聊表安慰,轉頭看看談樂棲。
在淮江那幾天,總感覺談樂棲跟陸也緹不太對勁。
音樂節結束之後,這倆人就沒再有什麼交流,也可能是因為在淮江那後來幾天都是分開行動,沒什麼見面機會。
回來好像又沒什麼。
岑惟迎撞到過兩次談樂棲下值,陸也緹順路送她回來。
一如既往的正宗班搭子味。
「七七,你不是說不留任了嗎?」她問。
談樂棲頭髮長了點,對著鏡子扎了個很低的小揪揪,「我們那個破部門沒人願意留。」
祝星舉手,「我猜部門裡就你跟陸主任有點交情,七七陛下看他可憐,勉為其難留下了。以後遇到什麼問題正好隨時騷擾他,蟄伏一年,終於大仇得報了是吧。」
岑惟迎:「繼續保持你倆大一剛開學那段時間一晚一通電話的記錄,風水輪流轉。」
談樂棲笑出聲,掏出粉餅在臉頰壓了壓,語氣輕鬆,「夠嗆。」
「他要出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