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祁放過年不是臨時起意，司清一月初就辦了簽證，今天跟秦女士聊完才買的機票。
秦女士不干預她的決定，可焦慮肉眼可見。
第二天清早，睜眼就開始忙活。
「寶寶，過敏藥帶不帶？」秦女士抱著藥箱上樓，坐在地上一樣樣甄別，「我之前出差過去的時候，不知道是水土不服還是怎麼，過敏可嚴重了，有必要吧？」
「感冒藥，溫差一大，或者你剛過去休息不好，免疫力下降容易生病。退燒藥也帶著。」
「痛經藥也給你帶著啊。」秦女士說到這兒又要念叨，「但是總依賴藥不好，不疼的時候別提前吃，重點還是要注意飲食和生活習慣。等回來跟媽媽去看看中醫，抓幾副藥調調。玫瑰黑糖也給你帶著，肚子疼得厲害就加點薑絲煮一煮，就燙著喝，聽見沒？」
司清抿著笑，「聽到啦媽媽。」
「你到那邊，小祁接你吧？」
她倒不是怕祁放不接司清，是怕她閨女光想著給人男孩兒驚喜了，沒告訴他要過去。
女兒第一次自己出遠門，她緊張得不行。
司清搖搖頭，「他回來接我。」
「哦，那就……」秦女士腦袋都慌懵了，「來山城接你？」
司清也有點無奈，「對。」
祁放行動力強的驚人，昨天她說想見他，賣關子那一兩分鐘，他沒動靜是去改簽機票了。
這條線的頭等艙好改，12小時內起飛的航班，不到二十分鐘就出結果了。
波士頓時間周五下午一點多起飛，16小時落地，國內時間周六下午六點左右落地。
返程的票改到跟司清同一班。
司清說既然她要過去的話，祁放其實可以不用回來這一趟。
祁放說那就更該回來了。
司清第一次出遠門、第一次離家過年就是為了陪他，站在秦女士的角度，她該多不放心。
所以有些話要當面說才有誠意和分量。
秦女士都不知道該怎麼說這倆小孩兒。
兩個高精力小朋友都夠能折騰的，一想到馬上就能見面，渾身都是勁兒似的。
這下不擔心司清路上的安全問題了，又開始擔心祁放了。
唐杼白帶著唐有旻出差了，就司清要出國過年這事兒，那倆還不知道呢。
秦女士從衣櫃裡拿出兩條圍巾，疊好一條放進行李箱，另一條留在外面出門戴，「寶寶，趕緊收拾，孩子這回真是大老遠來一趟，路上得累壞了，晚上媽媽帶你去接男朋友。」
司清時常有種她把媽媽的乾兒子拐回來當準女婿的錯覺。
冬令時剛過五點天就黑了。
母女倆裹得嚴嚴實實，人手一杯熱奶茶，司清懷裡還揣著一杯。
大小兩個同步叼著吸管，在大廳東張西望。
國際到達大廳這邊沒什麼人，祁放屬於走到哪都顯眼的。
肩寬腿長，一身白，還拎著個白行李箱，低頭看手機，步幅比跟她並肩時大一些。
司清收到他發來的消息：「落地了，七點半左右到」
她沒告訴祁放她和媽媽來接他。
圓潤的黑眼珠跟著他絲滑平移，微信電話撥過去。
「祁放，你往11點鐘方向看。」
遠處的人朝這邊歪了歪腦袋，司清拎著奶袋揮了揮。
秦女士這才看見站在出口那個小到只有一點點的人影，震驚得睜大眼。
她閨女5.3的眼睛也太尖了。
司清看見祁放彎腰收起行李箱拉杆，拎起箱子跑起來。
在她和秦女士眼前站定時，眼睛有點紅，頭髮也亂了。
「阿姨好。」他微微躬身，想說什麼，秦女士笑著擺擺手，讓他別客氣。
看得出來孩子怪為難的。祁放從看見她就一臉抱歉，覺得好像是自己拐了她閨女。
其實她沒這樣想，雙向選擇的事情，在哪兒過年都是一樣的，開心幸福就好。
「阿姨做了糖醋小排，溫著呢。」秦女士爽利地偏偏頭，走在前面，「走，咱回家吃飯。」
「好的媽媽！」司清牽住祁放，開小火車一樣跟在後面，抬著臉看看他有點翹起來的頭髮，捏捏他手指，「頭髮亂啦。」
祁放很乖地彎下腰，垂下的睫毛長而密，話很少很少。
司清呼嚕呼嚕他頭髮，輕聲問：「不開心嗎？」
他搖頭，「開心。」
開心到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該用什麼反應來傳達這份心情。
想抱她、親親她。
一個多月沒見到她，太多衝動撞到一起，無法丈量該怎麼循序漸進地表達出來。
莫名就衍生成了無措、忍耐和他不得不承認的害羞。
「太想你了。」他聲音很輕很輕，攥著她手指的手在收緊。
祁放沒直起腰。
司清目光掃過他眼帘，現在的距離，她抬抬下巴就可以親到他的臉頰。
他垂著眼，面色無波無瀾地側過臉。
女孩子柔潤的唇貼上來，祁放睫毛微妙地顫了下。
司清沒想到他會把臉轉過來，撞進彎出笑弧的狐狸眼，被他追上來又貼了下，輕輕的一聲「啵」。
這狐狸。
一個字都不多說，呼吸都是勾引。
快到出口時，秦女士讓兩個小孩戴上羽絨服帽子，山城氣溫到零下，怕著風感冒。
「好的阿姨。」祁放鬆手拉起司清的帽子扣上，掖圍巾的時候還不忘順手幹壞事。
藏在圍巾底下的食指和中指指骨屈著夾了下小姑娘嘴唇。
司清：「……」
太欠了。
秦女士再回頭時，正撞上女兒粉撲撲的臉蛋，狀似賭氣地抬著胳膊要打祁放，男孩笑著要躲，手還緊緊牽著。
兩個穩重孩子，碰到一塊兒就不一樣了。
二十來歲的年紀，活潑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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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秦女士讓司清帶祁放去一樓客房放行李，白天母女倆收拾出來的。
祁放愣了下，說訂了酒店。
「在家住多舒服呀，明天出發前阿姨給你們煮麵，吃完順順利利登機落地。」
麵條和餃子在中國寓意都是很好的。
順順利利，團團圓圓。
但今天忙活一天，沒來得及包餃子，手擀麵明天還趕得及現做。
吃過飯已經快九點了，秦女士讓司清先上樓洗漱，早點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