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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好夢

2026-08-28 12:44:55 作者: 花生什麼樹

  成人禮的18束花,是祁放去花店了解寓意後配的。

  他擔心花的品種太雜,搭配起來不好看,最後用了單包裝隔開。

  估量著,是不是包得像小姑娘送的,司清更容易收下。

  最後在粉色和白色花紙中間選了很久,手寫賀卡和列印賀卡也要斟酌。

  背後的樁樁件件都藏著他的糾結。

  那時的祁放不知道司清喜歡的顏色和風格,不知道她最喜歡的花是芍藥,也不知道她年底才滿18周歲。

  他站在二樓主任辦公室,看她笑著和別人拍合照。

  司清穿了淺藍色的禮服裙,緞面和珍珠好襯她。

  又失神想,那天25度,她冷不冷。

  司清學業生涯大賽上穿的藍色禮服裙是祁放那次從山城回去後就著手定製的,工期4個月,後來按代琬遞上來的尺碼改了改。

  他私心想再看一次。

  司清接過他手裡的賀卡,恍惚了片刻,指腹珍惜地掃過賀卡上微微凹陷的字印,「怎麼放到傳達室了呀。」

  祁放勾唇,靜了幾許,不那么正經地彈了下她額頭,「怕你被homeless嚇得滿操場跑。」

  司清醞釀上來的眼淚還在眼睛裡打轉,又被他氣笑,「祁放。」

  一個烏龍被他耿耿於懷一輩子。

  每次她快忘記的時候就被他翻出來提一嘴。

  homeless可能出現在各種地方:

  餐桌上的晚飯——某天她回家早,祁放公司加班,她發消息問他想吃什麼,那頭「正在輸入中…」反覆出現消失幾遭,「吃homeless」

  帶番茄去美容院修毛前——祁放戳它腦袋,話不知道說給誰聽,「醜死,你媽不喜歡長毛,一會兒罵你homeless。」

  逛花鳥魚蟲市場買到的心選多肉植物也差點被他取名homeless。

  ……

  他冷不丁一句敲在她頭上,司清被鑿得小小的,只敢眨眨眼笑一下,湊上去邊哄邊親,誇他好香好漂亮,不是homeless。

  祁放摁著她腦袋控訴她占他便宜,實則被梨渦賣了千八百回。

  晚上司清躺被子裡翻來覆去,思緒正是活躍的時候。

  祁放摟著她跟摟著條泥鰍似的,半夢半醒抬腿夾住她腰。

  惺忪低頻的輕哼蹭過她耳際,司清肩膀顫了下,「吵醒你啦?」

  他的吻落在她耳尖,起落緩慢,帶著懵,哼出來的每個音節都拖得很長,迷迷糊糊地問她怎麼不睡覺。

  司清艱難地在他腿彎底下翻了個身,面向著抬頭看看他,「在想你為什麼回山城看我,又不讓我知道。」

  祁放闔著眼,睫毛一顫不顫,應該又睡過去了。

  

  許久,她聽到很輕的一聲,「你討厭我嗎。」

  司清不可思議地睜大眼,想出聲,忽地聽到幾聲低喃。

  「為什麼沒來呢……」

  男生濃黑的睫毛沾染些許的潮,含糊地說了一些不太連貫的話,她堪堪聽出祁放說的是他離開山城那天,她沒去送他的事。

  那天她胃炎犯了,沒看到唐有旻發給她的微信,從醫院輸完液回來才知道自己已經錯過了。

  祁放去年問起這件事,司清向他解釋過的。

  他睡迷糊了嗎,還是做夢了?

  她伸手摸摸他臉頰,「祁放?」

  他呢喃著什麼,晶瑩的濕漬從睫毛根往外溢,在山根攢成一片淺淺的窪。

  司清心臟像被什麼絞緊,律動都要止息。

  原來,在祁放的視角里,哪怕有唐有旻和連梓這層關係在,她依然選擇迴避、拒絕去送他,是不想見他的意思。

  祁放曾經玩笑似地說過,那天她沒去送他,他有點傷心。

  而今,司清親眼見過他的夢魘才知道。

  何止一點傷心。

  他難過到連做夢都在掉眼淚。

  所以那年,祁放是帶著這樣的心情,在成人禮那天跑回山一的。

  偷偷回去,只為獻上一捧無名的花。


  不察之間,她淚流滿面。

  祁放自語一般,聲音落不到實處,又一次問:「你討厭我嗎。」

  也許曾經他無數次在夢中問過這個問題。

  而夢裡無人回答。

  「我愛你。」司清溫柔拂去他眼角淚痕,聲音艱澀卻堅定。

  「司清愛你。」

  男生終於安靜下來,睡夢中兀自低頸趨近她,梨渦淺淺,眉心舒展。

  祁放做了個好夢。

  再睜眼時已經記不得夢到了什麼。

  雪在窗外靜靜地落,夜色朦朧。

  此刻方寸之間,懷裡的女孩子臉蛋埋進他胸膛,睡得安穩。

  祁放拉起被她踢開的被腳,仔細掖好,低頭輕吻她額發。

  好夢,司清。

  祁放愛你。

  他們相擁而眠,仿佛能一覺睡到春天醒來。

  -

  次日清晨,司清醒時,祁放難得還在睡。

  她盯了會兒他微微上翹的睫毛尖,知覺甦醒,才意識到某隻大掛件搭在她腰上的大腿沉得要命。

  腰椎仿佛剛參加完一場驚天動地的剪彩儀式,稍動一下就輕飄飄裂開了。

  不是說男生健身都不練腿的嗎。

  司清很輕地蠕動,在驚醒祁放之前,先察覺到有哪兒不對。

  她蜷起腰,熨帖的兩人之間分開一點點縫隙。

  拉開被子,低頭看看,瞳孔地震。

  前兩天她說家裡熱得發乾,穿著帶來的棉睡衣睡著,第二天醒來比樓蘭乾屍還缺水。

  後來祁放帶回來個加濕器和兩套夏季的情侶睡衣。

  一套她白他黑,一套她黑他白,輪換著穿。

  她昨天穿過的白色那套沾上貓毛,換成黑的,祁放硬要跟她湊對兒,跟著換成白色的。

  緞面光澤堪比能勾勒出任何精巧物件的水波紋。

  他……

  司清陷入沉思。

  男生是有種生理現象叫,晨……

  第一次見。

  祁放總要她臉皮再厚一點兒,其實她的害羞都是捱他逗出來的。

  司清眨眨眼,意外發現自己是膽大鬼,竟然能這麼坦蕩。

  前提是祁放不知道。

  像這樣。

  他睡覺,她貓貓祟祟,好奇勝過害羞,她甚至試圖估量。




  後挪一點,又重新輕輕貼回去。

  吃了熊心豹子膽地目測丈量了下。

  雖然第一次見到雛形。

  但,嗯——

  大。

  後知後覺地被自己的膽量震懾到,重新闔眼,心跳怦動、驚魂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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