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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梨花

2026-08-28 12:45:03 作者: 花生什麼樹

  「怎麼啦?」

  下一刻,祁放作為她身體支點的腿忽然分開。

  柔軟的羊絨毯裹著她肩背,司清失去支撐,仰面陷進去。

  相同的沐浴露香氣混在一處,貓咪爪子亂撲騰,圓滾滾地順著垂落的毯子滾到地面。

  驚魂未定,她腦子裡還在閃雪花屏。

  檯燈光暈熹微卻溫暖,男生微翹的睫毛和柔軟的碎發被染成暖調的棕,瞳仁背光,鍍著淺而亮的金邊兒。

  祁放頸間垂墜的項鍊橫亘在他們之間,晃蕩著遮擋相接的視線,被他縱到頸後。

  「想親親你。」

  平時祁放想親就親,什麼時候打過招呼。

  「嗯。」司清臂彎摟住他脖子, 指尖掃了下他睫毛尖。

  祁放眼睛一眨就亮得發潮,好像無時無刻不在撒嬌。

  

  下午她抱著番茄睡著的時候,貓咪在撒嬌踩奶。

  聽說過早離開家人的貓,踩奶就越是頻繁,對依賴的人就更愛撒嬌。

  相對的,早早獨立的貓咪在敞開心扉前,性子會更獨、亦或是擰巴些。

  過分柔軟的心臟需要更強的保護機制,而一旦陷入一段信賴關係,尖銳的玻璃外殼熔化,徒留細膩的流心。

  指尖觸碰,那道溫軟就貼附上來,爭先恐後地向你展示他更柔軟的部分,直到毫無保留。

  是祁放的貓,是祁放。

  沒有人能在見過完整他後,還能不愛他。

  司清看到祁放的視線飄忽又回正。

  還沒反應過來他看了哪兒,就被墊在背後的寬大掌心托著抬高。

  濕潤的吻輕落在她心口靠上的位置。

  淺淺親了下,力道和位置都不過分,卻實在超脫她預料。

  司清瞳孔驟縮,應激聳肩顫了下。

  男生略硬挺的髮絲掃過她下巴,發香混合加濕器噴薄的霧氣一道往她鼻尖里鑽。

  隨之——

  祁放直挺漂亮的鼻樑,隨她圈在他後頸的臂彎僵直的動勢偏移,輕輕抵進柔軟的縫隙。

  一觸即分。

  這種親昵可以是主動的渴望和貼近、自然而然發生在情到深處時。

  無論如何都不能是被動的、突如其來的、意外造就的。

  這樣會很難收場。

  像現在,兩個人都懵了。

  剛才那一瞬間委實被那陣仿佛直接竄進他大腦的馨香麻了下,祁放托著司清後背的手險些脫力。

  冰綃雪覆的梨花,冰冰涼涼的花香。

  祁放怔忪,不知道這算哪種意象。

  司清慌麻了。

  說不清是羞赧到極點還是什麼,現在的安靜讓她心裡沒底。

  因為知道是她闖的禍,但承認又很難為情。

  ——那,萬一祁放以為她就這麼不矜持……

  於是毛毛躁躁,甚至有一點點想找茬。

  司清飛快逡了眼。

  男生黑眸很濕,納在睫毛的陰翳下,光不聚攏,卻有什麼亮得灼人。

  祁放那是什麼表情啊。

  司清心跳像在違章建築里狂飆的大卡車,丁零桄榔,碎片炸了滿地。

  「祁放。」她視死如歸地叫他。

  「嗯?」祁放垂眸看,坦蕩得過分,手指勾著她後衣領向後縱了縱,淡定替她整理好。

  她說不出來話了。

  司清現在處於感官過剩的階段,總覺得他目光如有實質,掃過即摸過一般,燙得她想閉眼不看他。

  「看電影吧。」她剛吃過薯片,用手背推他臉,「重頭放。」

  司清現在沒精力分心去察覺自己生硬到疑似命令的語氣。

  其實聽在祁放耳朵里還是溫柔,小姑娘的調調,凶也是嬌。

  嬌也要哄。

  「好。」他拿遙控器把進度條退到開頭,靜了靜,請賞似地塌肩湊近她。


  「我聽話了。」祁放扭回臉,漆亮的狐狸眼很黑。

  盯她一會兒,指骨扣住女朋友貼在他臉頰的手,從腕骨親到指尖。

  執行-邀功一氣呵成,連討賞他都自食其力地完成了。

  司清遭不住了。

  祁放倒是自若,拇指指腹嚴絲合縫地嵌進她手背的掌骨窩。

  男生的手,再怎麼保養得當,指腹總歸還是要比女孩子粗糲些,何況他還彈古琴。

  有段時間沒怎麼彈,磨出來的繭薄了許多。

  指尖起伏微妙,像貓咪豎起倒刺的舌頭舔在她手上,說不清癢還是麻。

  比他說怪話還難捱。

  電影演到致敬《料理鼠王》的片段。

  司清心跳怦怦,不動聲色轉移話題,「網上說電影有好多彩蛋。」

  「嗯。」祁放注意力沒在電影上,凝著她顏色略淺的唇瓣,水杯遞到她嘴邊,「喝點兒水。」

  剛洗完澡容易缺水,這邊空氣乾燥,司清剛到這兒第二天就上火咳嗽,吃藥壓下去了。

  記吃不記打,病好了就又不喝水了。他去上課之前往她水杯里倒的水,下課回來還有剩。

  司清倒是不騙他,老實又理直氣壯,告訴他就是沒喝。

  氣得祁放想打她屁股。

  這會兒眼瞧著司清就蜻蜓點水地蘸了口,祁放磨磨牙,拍了下她臉頰。

  「水裡有毒?」

  「沒有。」她圓潤的黑眼珠挪到他臉上。

  幻視秦女士。

  小時候秦女士給她買多少漂亮的小杯子都不如挨一頓訓有用。

  長大又談了個有她母上大人風範的男朋友。

  司清接過杯子咕嘟咕嘟喝掉大半,彎腰把水杯放回邊幾。

  祁放掫起毯子,抻出一角蓋住她肚子,手掌就留在那兒沒再動。

  真安靜下來的時候,司清腦子反而活躍起來,忍不住想七想八。

  她肩胛骨下壓著胸肌恰到好處,放鬆時有彈性承托,隨呼吸輕輕起伏。

  以前在京城的時候,某天祁放躺在沙發上午休,番茄在他胸口趴著,白爪爪踩下去,隔著衣服都能看出皮膚被繃出的緊實凹陷。

  ……

  好絕望,集中不了注意力看電影。

  一會兒一分神,老式DVD卡帶似的地,磁條往外抽。不知道怎麼就非要回想,祁放親她手的時候,胸口起伏格外大。

  口鼻在內的小半張臉都埋進她手心,平穩地呼吸。

  好像她是什麼木天蓼、貓薄荷。

  司清一邊覺得羞恥,一邊從第一次縱容他到現在。

  她每次都能邏輯自洽地說服自己,祁放親近她是純粹的依賴,不是什麼異於常人的偏好。

  左右腦互搏完,最後輕輕揭過,默許他還可以有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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