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除夕這天司清才知道,國外不是每所大學都放春節假。
比如陸也緹。
他那邊期末考試安排得稀稀拉拉,12月下旬放假,1月中上旬複課,趕上他放寒假那幾天正是瀋陽天寒地凍的時候。
平均氣溫零下17度,最低零下23度。
陸也緹一家老小,連帶七大姑八大姨都遷徙到三亞過年去了。
前幾天他媽媽給他錄視頻,海天一色,他表弟穿個褲衩在沙灘里滾,周圍能聽到的動靜都是地道的東三省口音。
家裡出去團建,酒店都沒訂他的,陸也緹乾脆就沒回國。
司清祁放打算初二或初三去找他的,飛機一小時左右就到。
結果早上祁放打視頻才知道陸也緹沒假期,除夕當天還有三節課,前天情人節都是跟解剖用的捐贈遺體過的。
「行。那不打擾你過二人世界。」
這人損沒邊兒了。
隔著一道鬼門關,過哪門子的二人世界。
陸也緹氣笑,「我想談活的女朋友。」
「那就追啊。」祁放淡聲,「你不追有人追。」
陸也緹靜了靜。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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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美東多雪,將停未停地下了三天,除夕早上這會兒勢頭才見小。
秦女士傾情指導下,司清祁放忙裡忙外,終於在煮出第一鍋爛餃子後點了水餃的外賣。
司清去年學的擀皮手法一年用不上一次,忘了怎麼擀出中間厚邊緣薄的餃子皮。
唐有旻在秦女士那頭的視頻通話里狠狠嘲笑,「你倆年夜飯就吃麵片兒湯啊?」
司清:「那是餃子。」煮爛了而已。
秦女士手機支在桌角,國內時間現在是晚上九點多,從司清這邊的屏幕里看得到三個人正坐在客廳邊看春晚邊包餃子。
「媽媽,你們吃什麼餡兒的呀。」
「薺菜蝦仁,白菜香菇,還有海膽餡兒的。」秦女士笑著逗她,「海膽好新鮮啊。」
她家小寶最喜歡她包的海膽餡兒的餃子。
「年後回去吃。」司清聳聳鼻尖,「媽媽幫我留一點。」
「回來媽媽給包新的。」秦女士說完,不忘叫上祁放,「小祁下次回來嘗嘗阿姨的手藝,清清評價可高了。」
祁放笑應了聲好。
雖然今年沒吃到媽媽包的餃子有點可惜,但祁放不會讓她在這邊吃得比在家裡差。
唐有旻:「倆人別虧待自己,點個肯德基全家桶,大過年吃點兒好的。」
嘲諷拉滿了。
祁放把切好的土豆塊劃拉進湯鍋,閒隙抬眼皮刮他一眼,「吃藍鯨炒大象。」
司清洗著菜突然笑起來,「是不是有點吃的太好了。」
她笑點還算高,每次都能被祁放淡淡的胡說八道精準戳到。
唐有旻笑罵他精神病,「FBI沒給你抓起來?」
祁放:「歸FWS管,法盲。」
「怎麼跟你小叔說話呢。」唐有旻有秦女士做倚仗,腰板兒硬如鋼筋混凝土,「禮儀之邦,長幼有序,你說話注意點兒。」
祁放從善如流,「那你給我壓歲錢。」
「?」唐有旻更不痛快了。
尋思道德綁架他一下吧,結果這狗壓根兒沒道德。
他是吵也吵不贏,打也打不贏,「祁放,你大我三個多月,怎麼好意思找我壓歲。」
司清一聽,趿拉著毛絨拖鞋蹬蹬鑽進屏幕,歪著腦袋看唐有旻,「你大我一年多,怎麼好意思找我壓歲。」
某小叔哥去年收她轉帳收的可快了。
唐有旻:「你倆二打一?」
秦女士被逗得不行,幾個小孩兒湊在一起跟長不大似的,以後各自結了婚,家裡指不定要多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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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外有時差,家人朋友的電話基本都在上午打過來,春晚的線上直播,這邊早上六點多就可以看到了。
司清還是第一次在中午十一點多發祝福搶紅包,有點新鮮。
下午五點多天就黑了,司清坐在二樓飄窗上往外看,遠方是通明的燈火和河道粼粼的波光,院子裡的雪攢得厚重,院角小樹的樹坑都被埋起來了。
「祁放,雪停了。」她眼珠偏了偏,看向玻璃倒影里的男生,「我們下樓玩嗎?」
祁放知道司清攢著這層雪等好幾天了。
這幾天時不時就下去溜著牆角踩個小坑試試深度。
可愛的要死。
他舌尖抵了抵梨渦,逗她,「冷,不去。」
司清抱著番茄從窗台上跳下來,沒多看他,徑直鑽回房間,裹好羽絨服圍巾,抱著件大號同款羽絨服又跑回來,伸手給他披上,低頭親了下他鼻尖。
「去嗎?」她又問。
祁放抬著臉不說話,腿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腿彎圈住,頂著她小腿肚往裡收。
司清順從地往前站了站。
肩寬腿長的一個男生,光臂彎展開就能摟著她腰內環著探到她小腹,體能素質各項遠超她,偏偏不搞強制那套,想要什麼都靠勾引。
頂著不笑時清俊淡漠的一張臉,唇瓣抿出很輕的「啵」聲,「這兒也要。」
祁放換了司清送他的香水,柑橘調玫瑰香,名字就叫狐狸,各方各面都襯他。
司清捧住他下頜,祁放就乖乖仰著脖子,等她親下來。
釣到手,底層的強勢暴露出一點點,寬大的掌心握住她後頸往下壓,虎牙銜著她下唇,順著飽滿的唇中凹陷磨下來。
「祁放。」
她後縮,他就知道自己咬疼了,「嗯。」
然後疼也不放人,湊上去討好地舔。
另只握著她的手,從她指尖摸進衣袖,檢查什麼似地。
吻忽然停下。
「表摘了?」祁放勾著她手腕,虎口卡住軟乎乎的那一截兒,不滿地掐了下。
司清愣了片刻,無奈彎彎眉梢,「玩兒雪弄濕了怎麼辦。」
手錶是她今年的生日禮物,淺藍色雙圈緞面錶帶,弄濕不好打理是一方面,重要的是它很珍貴。
起源於去年9月30號,祁放說要帶她出去過初見四周年紀念日。
司清聽了莫名覺得好羞恥。
因為初見實在算不得唯美,她至今沒敢告訴祁放,自己曾經以為他是混混頭子的事,生怕在homeless的基礎上罪加一等。
後來祁放問她為什麼現在不戴他當時修過的那塊表了,是不是壞掉了。
司清那時已經可以坦然說出一些事。
比如那塊表是她十一歲的生日禮物,也是她曾經有過屬於自己的家的證明。
再比如是因為那塊表,祁放從此在她心裡有別於其他人。
或許如果那天沒有遇到他,她會再一次把表送到店裡修。
但祁放說,就算那時沒遇到,以後也會遇到的。
2021年的冬至,在車上遇到她的那天,祁放原本要坐的是上一班車,不巧那天不舒服,不想將就著擠,就坐在車站等下一班,陰差陽錯就趕上了司清在的那輛。
他之前在《紅書》上看到過一段對命運的解釋。
——當你面對一件事情時,按照你過往的性格和邏輯會做出的行為,這個就是命。如果事情發生以後,你做出的行為不符合自己過往的性格習慣,有了很大的偏差,這個就叫運。
理性無法解釋的決定就是命運。
所以該相逢的人總會相逢。
去年生日當天,祁放依舊在他送出的禮物盒裡夾了張小卡片。
19歲的生日禮物同樣是一塊表。
【「將來會有屬於你自己的家的證明」,終身保修卡。
祁放保證,司清想要的,她都會得到。
生日快樂,小哭包。】
幼稚鬼,還給表取名字。
連她要哭都預判到了。
壞心眼。
這個人一要說正經話就愛寫信的毛病還是沒改,短短三行字就讓她哭得稀里嘩啦,第二天看她眼睛腫了又笑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