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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也緹倚靠在沙發角,盯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手機屏幕的光亮掃過他頹懶低垂的眉睫,房間裡只有餐廳的三盞小吊燈亮著。
他半小時前才結束工作,拿到手機第一時間點開備註是小狗emoji的聊天框。
對話還停留在中午吃飯前,談樂棲發來的「好餓好餓好餓」和葛優癱表情包。
中午跟她分開前,他聽到楚敬俞問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
職業素養使然,患者那邊情況不明朗,他耽誤不得,之後一整個下午,情緒都在焦慮和疲憊中反覆。
真跟他吃飯去了?
陸也緹焦灼地咬著拇指指甲,低頭敲字:「跟誰在一起」
手指懸在發送鍵上方,片刻又刪掉文字。
不合適。
談樂棲有自己的社交自由,他當然完全相信她。
質問或許會讓她覺得自己犯錯了,又或許會讓她產生不適的束縛感。
何況他才是她男朋友。那男的就是跟談樂棲有過幾年交集又怎麼了,她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他有什麼好心煩的。
談樂棲只是出去跟朋友吃頓飯而已,又不是不喜歡他了。
不用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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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也緹掃了眼屏幕左上角的時間,前一秒才建設好的心理防線立刻鬆動。
八點十分。
出去吃個飯而已,到這個點兒也該回來了。
晚高峰也過了,總不能堵路上了吧。
吃飯聊天兒聊開心了?還是說那男的送她回來?
陸也緹起身走到窗邊站著,重新措辭發出去。
LYT:「要我去接你嗎?」
緊盯兩秒,對面沒有回覆彈出來,陸也緹直接打電話過去。
等候音響一聲,他指尖敲一下手機背板。
四下,五下。
終於。
「你忙完啦?」女生聲音清脆,聽得出心情不錯。
「嗯,在家。」陸也緹思來想去,該用什麼樣的方式詢問才能聽起來溫和一點、顯不出催促的意思。
在「什麼時候回?」和「我去哪接你?」之間斟酌猶豫,決定好前,先聽到談樂棲說:「你數五個數,我就到家門口了。」
她聲音有點抖,像在跑。
與此同時,樓道里傳來蹬蹬蹬的腳步聲。
談樂棲這邊還在等他出聲,三步並作兩步跨上台階。
家在五樓,她剛跑到三樓拐角,一抬頭,老舊昏黃的樓道燈光下,陸也緹就站在那兒,被拉長的影子兜頭罩下來,談樂棲愣了愣。
背光看不清他神情,她往前走了兩步,「怎麼不聲不響地下來啦?」
陸也緹伸手牽住她手腕,「走吧,回家。」
話好少。
談樂棲抬頭瞅瞅他,難以忽視的消沉。
是工作進展不順利嗎?
遇到罕見病患者,醫生的心情跟患者家屬同根同源,心理壓力很大。
她覺得陸也緹或許需要一個抱抱。
兩個人一前一後踏進玄關,門被闔上,談樂棲轉身撲進他懷裡。
陸也緹不設防地趔趄半步,下意識護住她,背抵上門板。
安靜聽了會兒他的心跳聲,談樂棲環住他的臂彎收緊,輕輕拍著他側腰,「心情不好是因為工作嗎?」
「不是。」他說:「患者情況穩定了,現在許琛在醫院盯著。」
談樂棲仰起臉,對上一雙被睫毛斂走光色的淺眸。
他只說不是因為工作,沒否認心情不好。
她踮踮腳,試圖親親他。
忽然發覺,如果陸也緹不低頭,自己就算撅嘴都夠不著他下巴時,挫敗感油然而生。
「你彎腰,我親親你。」
話音將落,陸也緹低頭吻下來,談樂棲甚至來不及閉眼,目光呆呆撞上他蓋下來的濃黑睫毛。
一如既往的生澀啄吻,唇挨著唇,呼吸聲很輕。
戀愛三周,她深刻認識到,此人的吻技恐在小學生之下。
談樂棲近十年的閱文閱片量加起來,理論知識充沛,在這方面擔得起一聲老師。
她需要施以正確引導。
於是唇瓣翕張,吮了下他唇珠。
沒想只是勾引一下下,最後一發而不可收。
陸也緹從來都是好學生,成績好,智商高,學什麼是什麼。
談樂棲仰著脖子,頭暈,呼吸不暢,他還沒有停下的意思。
好累。
她借著換氣的空隙,抬腳碰了下他小腿,「陸也緹。」
「嗯。」他會意撈起她大腿將人抱起來,走到沙發上坐下。
這就導致,一旦坐下,談樂棲的姿勢有點羞恥。
雙膝之間就是他的腿,她只得跨著跪在沙發上。
原想著到此為止,又被陸也緹摁著後腦勺壓回去親了好一會兒。
頭一次見識到他的抵抗情緒,她身心都惶恐,下意識推著他肩膀,摁著他仰靠在沙發脊上。
陸也緹眼皮低耷,「怎麼了。」
「我感覺你不是不開心,」談樂棲眉心緊蹙,「你是生氣了。」
陸也緹喉結動了動,要說什麼,被她截斷:「別說沒有。」
長久的靜默後,他妥協偏開視線,低聲問:「晚上去哪兒了?」
「去小魚家試伴娘服了啊。」談樂棲一臉懵,「早上還跟你說過的。」
陸也緹怔忪住,早上?
他倒錄像帶似地翻找早上跟談樂棲的對話。
「陸也緹我包呢?哦,你背了啊。」
「培根就是要焦焦的才好吃啊。」
「你這件襯衫配深藍色領帶好看。」
再往前是一段不大能聽出內容的哼唧。
她是起床嚴重困難戶,每天把她從床上拽起來都要費好大功夫,有一搭沒一搭跟她聊點兒什麼醒神兒。
談樂棲看他完全沒有想起來的意思,「就今天你叫我的時候,我這樣,」她說著摟住陸也緹的脖子,臉頰貼貼,「咱倆聊天,我跟你說的,你忘了啊?」
「……」陸也緹閉了閉眼。
他哪是忘了,他是一個字都沒聽懂。
這幾天忙昏了,經她一提才想起來,上周談樂棲就告訴過他,22號要去諶上月那兒試衣服。
陸也緹簡直要被自己蠢笑。
談樂棲一頭霧水,「不然我能去哪兒?」
須臾,她靈光乍現,「你聽到中午楚敬俞問我要不要出去吃飯了啊?」
談樂棲自認對異性釋放的信號還算敏感,除了陸也緹這種不言不語細水長流的。
中午她婉拒楚敬俞的邀約後,他又問要不要周六再約時,談樂棲大概察覺到了。
男性有種奇怪的競爭意識,或許楚敬俞似乎看出陸也緹對她不一般,勝負欲上來了,才忽然整這麼一出。
她沒深究他什麼心理,直說周六要和男朋友出去約會,沒時間。
「我跟他說我有男朋友了。」
談樂棲戳戳陸也緹臉頰,笑問他:「吃醋為什麼不直說啊?」
「你有你的自由,我不干涉。」
這是知道她不會赴約,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精神不少,甚至還裝起來了。
「那我能廣交異性密友嗎?男閨蜜那種。」
陸也緹盯她一會兒,「你需要的話,我不介意。」
談樂棲親他一口,「那我能單獨跟異性出去玩兒嗎?不跟你報備。」
陸也緹笑了下,「行。」
談樂棲又親他一口,「那我能邀請我的男模朋友來家裡打牌嗎?」
「可以,領著他們上我墳頭蹦迪去吧。」
談樂棲拍了下他嘴唇,「說什麼呢。」
陸也緹:「去唄,給我拔拔墳頭草。」
談樂棲笑倒在他懷裡,「吃醋就吃醋,裝什麼大度呢。」
「沒裝大度。」陸也緹彎唇,「你說第一條的時候我已經吊死在你家門口了。」
「野花哪有家花香啊。」
「是嗎。」
談樂棲一頭扎進他脖頸,臉埋進去蹭蹭。
陸也緹:「在幹什麼?」
「聞聞你香不香。」
「小狗。」
「陸也緹!我咬死你個檸檬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