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陸也緹壓根兒沒見過這個楚敬俞。
滑冰那天,他一直跟在後面是怕談樂棲摔了,旁邊兒那男的長什麼樣兒他沒注意過。
今天算是第一次見。
楚敬俞同談樂棲寒暄:「這位就是你上午提起過的一醫院的朋友吧?」
談樂棲掃了眼周圍,旁邊桌是不知道哪個科室的醫生,斜後方是社裡幾個還怎麼沒混熟的同事,掂量片刻,把「這是我男朋友」咽回去了,「嗯,上大學的時候關係特別好的朋友,滑冰那天他也在。陸也緹,內科的醫生。」
楚敬俞聞聲看了眼落座時自覺坐在談樂棲旁邊的男人,幾乎毫不費力就想起這人是誰。
滑冰時不明所以全程飄在談樂棲跟他身後的潮男哥。
「那天我看你們沒說話,還以為不認識。」楚敬俞笑笑,「原來是朋友。」
都是男人,陸也緹聽得出他話外音帶刺兒。
他眸光淺淺掠過楚敬俞,「是,那天我惹她生氣了,還在哄。」
談樂棲歪著腦袋翻翻回憶,解釋說:「其實我早就不生氣了,但你那天話好少,冷臉還凶,我跟你搭話都得做心理準備。就你跟李輕譽聊氣溫那會兒,我想插空跟你說話的,誰知道我開口的時候剛巧趕上你倆聊贅婿。」
陸也緹唇角淺揚,「所以當時沒有要邀請我贅到你家的意思嗎?」
翻起這舊帳,談樂棲就要尷尬一次。
她膝蓋碰碰陸也緹的,小小聲:「贅什麼贅。」
談樂棲本身更嚮往獨立,她父母也是隨心自由的性子,心血來潮想她就來通電話。
老兩口都是文藝工作者。她上大學離開家後,他們閒暇時就滿處跑,也沒少給她驚嚇。
譬如突襲來京城找她玩兒兩天,再譬如她放假回川城時才發現自己家被短租出去了。
她家已經脫離東亞家庭的範疇了,陸也緹就是真贅到她家,估計也很難見到她爸媽,和在京城過二人轉生活沒什麼區別。
楚敬俞瞅著對面兩人自帶結界似地,出聲:「這次回京城,是出差還是定居?」
談樂棲:「工作落定了,以後就一直在這邊了。」
楚敬俞:「正好我也剛簽了這邊的俱樂部,以後就常待在京城了,還挺巧的。」
「哦,不在淮江市隊了啊?」談樂棲估摸著等會兒陸也緹還要開會,想著趕緊吃完不耽誤他時間,一股腦低頭扒拉飯。
「傷了就退隊回京城養著了,今天來做個歸隊考核體檢,沒想到碰見你了。」楚敬俞說:「說起來咱倆也有半年沒見了吧。前段時間我在京城發現一家漢堡店,跟咱復旦的那家雙層和牛堡特別像,打算發微信跟你說來著,一想,你那會兒應該忙論文呢,就沒打擾你。」
跟誰咱咱咱的。
陸也緹虎牙咬了下舌尖,輕哂問他:「以前關係不錯?」
楚敬俞抬起眼皮,「還行。」
「是嗎。」陸也緹擰好椰子水擱到談樂棲手邊,「那怎麼今天才見著面兒啊。」
楚敬俞:「這不是忙嗎。你們也挺多年不見了吧,挺好的,大學同學現在還能保持聯繫的不多了。」
從談樂棲一開始介紹的「關係特別好的朋友」,到「朋友」,到「同學」,一派祥和地一貶再貶,一會兒在這男的嘴裡,陸也緹就成陌生人了。
關係挺一般,親友的派頭倒是端上了。
陸也緹笑著點點頭,「一點官兒沒有,官威倒是大。」
談樂棲就說帶著陸也緹來是正確的。
她跟楚敬俞的熟悉停留在表面交際層面,在學校碰見可以打招呼的程度,倒沒什麼可以聊的。
男人之間共同話題會多一些。
談樂棲一心塞飯,他倆具體聊了什麼她沒聽,大概挺聊得來,都笑眯眯的。
她怕什麼來什麼,中途陸也緹接到電話,神色凝重。
前天內科送來一例疑難罕見病診斷困境病例,患者症狀複雜不典型,持續發燒五天,電話那邊說現在發現疑似臟器衰竭,常規檢查無法明確病因。
這兩天科室加班加點,監測排查,陸也緹今天不出診,下午要跟導師一起參與病例研究。
談樂棲拍拍他胳膊,「餐盤我幫你收,你快去吧。」
桌下,陸也緹手指勾了下她小指,「先走了。」
「陸醫生辛苦。」楚敬俞也跟著起身,順手接過談樂棲手裡的餐盤,「剛才也沒怎麼跟你聊,晚上有時間嗎?請你吃個飯。」
談樂棲有點心不在焉,瞅著陸也緹沒怎麼動過的午飯,琢磨下午給他買點兒什麼好吃的墊墊肚子。
楚敬俞又叫她一聲。
她回神,「不太巧誒,我今天有約了。」
-
諶上月和唐有旻的婚期定在國慶,體制內要求相對嚴格,走完申報流程,還有不到四個月的備婚時間。
她工作忙,唐有旻這段時間在國外出差,大部分都是雙方家裡在操辦。
伴娘服她親自參與把關,必須保證婚禮當天,她的小伴娘們都漂漂亮亮的。
送嫁中式一套,典禮西式一套,敬酒時以舒適輕便為主的綢緞禮服裙一套,統共三套,12個款式,試好心儀款式後再送去改尺碼。
談樂棲下午跑單采,抽空把外賣來的瑞士卷給許琛,讓他見到陸也緹的時候幫忙轉交。
之前她跟陸也緹說過今天要去試伴娘服,今早又提了一嘴,考慮到他手頭事情多,開研究會時不能分心,她沒打擾,下班直奔諶上月家。
預料之內地逃不脫小姐妹一通捅咕。
「小七七開竅了是不一樣哈。」祝星呼嚕兩把女生毛絨絨的短髮,「還會臉紅呢。」
司清鹿眼盈盈,指指自己的眼睛,「七七是不是都不知道自己以前總是盯著陸也緹看呀?」
她去醫務室接談樂棲那次就發現,無論陸也緹講話與否,這姑娘都時不時歪著腦袋瞧他。
怕歸怕,看歸看,興趣一點兒都不藏著,特別可愛。
祝星來補充:「還有他剛出國那段時間,這個人在七七嘴裡就是高頻詞。」
談樂棲瞳孔地震,「啊!我有嗎!?」
岑惟迎無奈戳戳她額頭,「宿敵就是老公啊。」
談樂棲不敢想,如果她以前總在死盯陸也緹,那在他眼裡,她是什麼鬼樣子。
花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