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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陸也緹談戀愛的事,談樂棲是第二周才措辭好告訴小姐妹的。
意外的是,所有人毫不意外。
仿佛她和陸也緹是必然。
她不回來,他就去她的城市。
大家心照不宣地不點明,安靜自然地等她自己去發現他的值得。
搞得談樂棲現在一想起自己有多遲鈍,尷尬害羞就齊齊找上來,旁邊的陸也緹就成了她情緒的承受者。
有時候躺他身上追劇,忽然想起這茬兒就肘擊他一下,然後捂著臉鑽進他懷裡,不講道理地翻小帳。
一會兒抱怨他為什麼不早點罵醒她,平時說話那麼難聽,一到關鍵時刻成啞巴了。
說著說著真把自己講生氣了,又開始盤他出國那年沒讓她去送的事兒。
「不是說不回京城,直接從你家出發嗎?最後不還是回來了?哦,回來也不告訴我,怕我送你去啊?我多忙你知道嗎,你說了我也未必會去送你好吧,說一聲能怎麼樣啊?你登機前我還給你發微信了呢,你落地才回。要我說,我能覺得咱倆關係一般,你有一半的責任。」
「陸也緹,你這人真冷漠。我要是沒看見李輕譽的朋友圈,我連你幾號走都不知道。我這麼多年還不計前嫌地評論你朋友圈呢,就你忙,我大四交換回京大,你直接住北三醫院了是吧,比明星還神秘,也沒說回來看看什麼的,難道你指望我生個50塊錢的小病掛號去看你嗎?還是說那個時候你其實根本就不出門診?」
陸也緹揉揉她柔軟的頭髮,「去找過我嗎?」
談樂棲機關槍一樣往外蹦的密集詞彙倏地頓了頓,胳膊抬起來,擋開他的手,「北三醫院又不是只有你一個醫生。」
「其實我都恨死你了。早知道那天就不給你發微信了,煩人。」
談樂棲天馬行空,炸毛的理由千奇百怪,陸也緹大部分時間裡是不太跟得上的。
只好任她一邊嘟囔著煩他,一邊磨蹭著爬到他身上縮成小小一團,上下其手胡作非為。
等她貼貼開心了,陸也緹就低頭親親她,「我錯了。」
這人就像水。
永遠都是軟的,丟給他的情緒,無論好壞他照單全收。
談樂棲安靜下來,趴在他身上不動了,「那你解釋解釋,為什麼沒讓我去送你。」
「我不知道你想不想來送我,也怕真的見著你就捨不得走了。」
他聲音低而輕,談樂棲心軟,眼眶也酸,「那你臨走前回京城,來學校看過我沒有?」
陸也緹挑了下眉,「你不是看見我了嗎。」
那天他回學校,談樂棲帶班軍訓,坐在西區操場看台上躲涼,陸也緹就站在攔網外。
他看到談樂棲朝他這邊偏了偏臉。
「我以為我看錯了!」談樂棲懊惱地拍拍他胸口,「你那個時候把頭髮染黑了,我沒敢認。而且你幹嘛站那麼遠啊,我都沒看清。」
「沒看清都認出我了?」
她捏住陸也緹臉頰,「長你這樣的,想撞臉也不容易。」
陸也緹笑著仰起下巴,縱容她將自己揉圓搓扁。
「低頭,」她不解氣地拍了拍他左邊臉頰肉,「給我咬口。」
「小狗。」
「陸也緹,你是不是罵我了?」
「沒有,你咬吧。」
談樂棲有時候也懷疑,自己24歲的年紀是擺設。
遲到五年的分離焦慮無異於深水炸彈,從親親抱抱逐漸衍生成咬咬這兒蹭蹭那兒,陸也緹對此平淡、開放且包容,欣然接受自己身上出現的各種痕跡。
以至於戀愛第三周,陸也緹已經不怎麼回自己那兒了。
談樂棲攢了一堆有關熱戀期的問題,等著今天去諶上月家試伴娘服的時候問問小姐妹。
一月一度茶話會,下班有盼頭,上班都帶勁。
一醫院駐地的項目進行到後半程,開始陸續安排專訪。
上午做完鄭主任的專訪,談樂棲剛出電梯,身後一道男聲叫住她。
她應聲回頭,楚敬俞手裡拿著報告單,眉心微抬,「還真是你。」
談樂棲看清來人,訝然眨眨眼,「你也回京城了啊。」
說來也巧,她最早見楚敬俞是大一那年情人節,在未名湖滑冰時不小心撞到他。
後來得知他是京體的,學短道速滑,就應邀一起滑了會兒,當時還加了個微信。
沒想到她到淮江讀研的同年,楚敬俞剛好跟著俱樂部到她學校的基地訓練。
總在學校碰面,時間一長就熟悉了。
聽說楚敬俞原本進了淮江市隊,比賽受傷後就暫停活動了。
談樂棲順口寒暄:「你是來做體檢的嗎?」
「嗯,正好要去取報告,」楚敬俞看了眼她的工牌,「你在這兒工作啊,那中午要不要一起吃個飯?剛好我下午還有個臨床功能測試要做,一時半會兒走不了。」
「哦,行。」談樂棲看了眼時間,還有一個小時才休息,工作場合不方便聊天,「正好我有朋友也在一醫院,他也見過你,帶上他一起吧。」
楚敬俞:「行,那你忙,中午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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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怎麼不跟社裡同事吃飯?」陸也緹換下白大褂,接過談樂棲讓他保管的筆記本和錄音筆。
「哦,我上午碰到楚敬俞了,就是之前在未名湖滑冰的時候我撞到的那個男生。他問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飯,我想著,你不是也見過他嘛,咱一塊兒唄。你在的話我還自在點兒。」
陸也緹眉峰挑起來,「這麼多年沒見還認得出來?」
談樂棲低頭在工作群匯報進度,心不在焉回話:「也沒有,就半年沒見吧好像。」
她有一會兒沒聽到陸也緹動靜,再抬眼,直直撞進一雙含笑的鳳眸。
眼梢彎著笑弧,又不太像在笑。
不過陸也緹一直這樣,做什麼都淡淡的。
談樂棲不解地歪歪頭,「怎麼突然開朗起來了,遇到開心事兒啦?」
「是,開心。」陸也緹抬抬下頜,「走唄,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