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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樂棲入職第一個項目就是外派,這幾天中午跟社裡幾個女孩子一起吃飯時才慢慢跟同事熟悉起來。
無論處在何種年紀,交際的契機萬變不離八卦和吐槽。
「小團體換乘戀愛,搞出寶寶來了,結果孩子不知道是誰的,兩女四男在醫院後院打架,保安來了都沒拉住。」頌頌在骨科,上午隨訪完復健患者路過,看了好一出大戲,「女一愛男二,男二愛女二,男三愛女一,女二愛男四,男四愛男二。隔老遠都能聽見『你憑什麼打他!』『她不是你能碰的!』這種狗血台詞。」
雷霆大瓜!
頌頌:「這要拍成電視劇,估計得環大陸上映,不好過審都。」
幾個女生憋笑作一團。
剛好陸也緹發微信過來:「[圖片]」
照片裡是個青蘋果羊毛氈掛件,談樂棲上午趁他不注意塞到白大褂兜里的。
搞點夜宵七七叭:「我自己戳的羊毛氈,辟邪」
屏幕那頭的陸也緹捏捏手裡的小東西。
可以送到《咒怨》道具組,上五百年的班兒都沒這麼重的怨氣。
LYT:「你還是這麼喜歡做手工」
談樂棲差點氣笑。
這人又陰陽怪氣她幾年前勾的拖鞋。
搞點夜宵七七叭:「嫌棄是吧,你敢扔試試」
LYT:「不敢扔,怕它第二天自己找回來」
談樂棲終於還是氣笑了。
她送的是什麼詛咒娃娃嗎?扔了還能自己找上家門。
搞點夜宵七七叭:「我掐死你」
陸也緹前面發的幾條消息統統被撤回。
LYT:「[圖片]掛車鑰匙上了,可愛」
早這樣不就完了嗎,非要逗她一下才高興。
惡趣味。
談樂棲低頭回消息的工夫,孔湘宜和頌頌話題都換了八百番兒了。
項目進行到第二周末尾,談樂棲輪崗到急診科三天。
第三天晚上臨下班半小時來了個不太面善的大哥,點名要找崔醫生。
大哥就在二樓樓梯口站著,夾著小皮包,金腰帶金項鍊小皮鞋,素質一般。
不巧的是,幾十分鐘前剛送來一批連環車禍傷者,現在所有人都忙得腳不沾地,無暇應付他。
談樂棲走訪完輕傷患者情況,剛上二樓就瞅見他杵在那兒,很執著地嚷嚷著要索賠。
調來急診科之前她聽孔湘宜提起過,上周五有個突發肺栓塞的患者,送醫時已經心臟驟停了,為爭取搶救時間,只好直接剪開患者的上衣和短褲。
轉危為安後,患者家屬來醫院索賠,說衣物是奢牌的,上衣9500,褲子8900。
「不賠我可報警了啊。」
護士原本就忙得腳不沾地,他還逮一個攔一個。
談樂棲叫了保安,還在來的路上。
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大哥鋼鐵之軀,左耳進右耳出,「這叫破壞他人財物知道嗎?誰同意你們剪了?」
「靠,奇葩。」不遠處的車禍輕傷患者家屬都聽不下去。
大哥一聽,急了,「關你們什麼事兒啊!」
「穿得起奢侈品,還缺這仨瓜倆棗?」說話的女生看起來和談樂棲年紀差不多,聽也知道是個暴脾氣,「命都救回來了,還反咬醫生一口,別是穿假貨故意訛人的吧。」
「你甭跟我扯什麼假不假貨的,不經允許破壞我財物,我索賠我有理。」
「您那會兒跟閻王爺下棋呢,人醫生怎麼問你?」
「你說話注意點兒啊!」
談樂棲和旁邊的護士一人勸一邊,沒想大哥情緒上頭,胳膊一掄直接把護士掫出去了。
她身後就是樓梯,這個姿勢摔下去絕對是頭先著地。
所幸她一把撈住樓梯扶手,談樂棲眼疾手快扽住她胳膊,被拽得踉蹌了兩步。
最後沒什麼大事兒,就是反而談樂棲沒踩穩,腳腕扭了下。
剛好,離下班還有二十多分鐘,她還能去骨科拍個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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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骨裂和韌帶撕裂,消腫後可以用紅花油揉揉,不嚴重。」談樂棲把醫生的話複述給陸也緹聽。
「走路沒什麼問題,就是有點兒瘸。」
「還好明天休息,正好緩兩天。你明天想吃什麼,我在家做好等你回來。」
陸也緹單膝蹲跪在沙發前,握著她腳腕幫她冰敷鎮痛,聞聲抬了抬眼皮,「你在家老實躺著,我中午給你送飯,晚飯等我回來做。」
談樂棲耷著睫毛,一瞬不瞬看著他。
米色的、輕薄布料的家居服,膝彎處原本寬鬆的版型隨動作繃緊。
她盯了會兒,動了動踩住他大腿,繼而沒事兒人似地,「我是崴腳不是癱瘓,沒那麼金貴啊,還送飯,你中午休息時間滿打滿算一小時,回來一趟還不如在醫院休息會兒。」
沒聽見他動靜,談樂棲又踩踩他,「我在家躺一天,中午自己點外賣,晚飯等你回來,行了吧。」
他眼梢彎了彎,「嗯。」
「我昨晚跟我爸媽視頻,我媽說我胖了好多。」她伸手戳戳他低斂的睫毛,長且直,濃黑細密,手感意外的不錯,「我說我找了個廚神男朋友。」
陸也緹默許她摸摸踩踩的小狗行為,低笑了聲,「叔叔阿姨怎麼評價。」
「我還沒給他們看過你照片。」談樂棲打開相冊,把幾年前音樂節拍下來的照片給他看,「我怕我爸媽以為你是干夜場的模子哥。」
紅毛,耳釘,真空露腰西裝,又戴腰鏈又綁尾巴的,老輩子哪見過這場面。
「但是我跟你講,醫生有職業光環的,我爸媽還沒見過你就已經有點兒滿意了。」她說著,比了個「一點點」的程度。
「過段時間他們可能要來京城,到時候見到你本人可能就,」她手指捏出的空隙張大,比了個「超級大」的程度,「就有這麼滿意了,非常。」
「要帶我見家長啊?」
「不然呢?談戀愛當然要帶給爸媽和朋友看看。朋友現在都知道了,也都認識你,我不得跟我爸媽也顯擺顯擺?」談樂棲手心墊在他下巴底下,抬起他的臉左瞧右瞧,低頭親了下他臉頰。
陸也緹知道她從來想到什麼做什麼。
於是上到浮漾笑意的淺眸,下到攥著她腳腕的手,她目之所及之處分毫沒變。
談樂棲很不滿意。
談戀愛兩周了,陸也緹只主動親過她兩次,每次都只淺淺貼下她臉頰或唇角。
初吻都是她親自送的。
誰跟她說天蠍男那方面需求很高。
陸也緹分明就淡得快出家了。
她癟癟嘴,捧著他的臉啵唧親了幾大口,賭氣就是不碰他嘴唇。
陸也緹輕輕眯起眼,指腹蹭了下她小腿肚那片細嫩的皮膚,「怎麼了?」
談樂棲蹬了兩下他大腿,「我親你,你為什麼沒反應。」
他容色平靜,「有。」
「你哪有反應了?親都不親我。」
「真的有。」
談樂棲不想跟他扯皮,剛要踹他,原本搭在她腳腕上的大手忽地向上,箍住她小腿。
須臾,方向偏了偏。
「我沒騙你。」他說。
談樂棲現在真的說不出話了。
天知道這人頂著一張無欲無求的臉帶她踩到了什麼。
她說的反應不是這個反應啊!
心情複雜到難以描述。
一點點羞赧,一點點震驚,以及占比極大的、有關於成功勾引到他而產生的,難以言明的自得。
她重重推了下他臉,「……瘋子。」
陸也緹直起上身,安撫似的,很輕地親了下她嘴唇,只無聲笑,沒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