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出旅行結婚的初衷很簡單。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來做,婚紗禮服設計交給近幾年躋身高奢行列的品牌設計師,交付的幾款設計圖沒有一套不踩在司清的點上。
上個月周末休息,她跟連梓出門逛街時路過婚紗店,進去體驗了下重工款。
五個小姐姐前後分工才拖到試衣間,幾斤的裙撐重量被婚紗襯得聊勝於無。
換下來的時候肩膀被贅出幾道紅印子,48斤的裙子,司清望而卻步。
美則美矣,腰封一勒,穿著站一會兒就累了。
司清趴在床上翻來覆去,盯著她心水的輕便款,越挑越拿不準。
祁放坐在床邊,乜了眼旁邊比泥鰍還難摁那一長條,大手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過來喝水。」
家裡暖氣開得足,隔著薄薄一層夏季睡褲,脆生生的一聲兒。
有點疼。
司清靜悄悄死了一會兒。
緩過來後,抱著平板咕嚕嚕滾到祁放腿邊,嘬了口他遞來的水。
祁放餘光瞥見某人趴在枕頭裡枕戈待旦,幻視她給他發過的某個表情包。
——一隻站在牆角,握著小刀齜牙咧嘴的貓。
果不其然,伺機而動那人「啪」地拍了下他大腿,報復完飛速調轉180度滾回自己的地盤。
祁放勾唇,腿上的筆電合上放到旁邊,攥著她腳腕把人扽過來,「躺我這兒。」
她穿著綢緞質地的分體睡衣,陷在真絲被子裡,怎麼挪都滑溜溜的。
被他拽著出溜到床邊,司清翻身坐起來,「你忙完啦?」
看司清糾結都寫在臉上,祁放沒心情忙工作。
「來。」他伸手取掉她腦後的鯊魚夾,揉著理順女生柔軟的長髮,從她手裡接過平板後把人撈進懷裡,「設計稿里沒有滿意的?」
司清搖搖頭,「都很滿意,挑不出來最喜歡的。」
祁放眉梢淺揚,想了會兒,「那就不挑了。」
於是讓司清穿著喜歡的漂亮裙子,去見她嚮往的漂亮風景就成了旅行結婚的初衷。
結婚順帶度蜜月,途中還能拍婚紗照和花絮vlog。
司清眼眸亮晶晶,「這樣我就不需要再分開請婚假和蜜月假期啦,合併事假、年假和調休,順延五一假期就能一次性獲得35天的超長假。」
怎麼想怎麼值,堪比十三合一沐浴露。
「目的地選一座氣候溫和的城市,到時候就在那兒辦典禮。剛好趕上五一,朋友和家人也不需要特意請假才能來,還可以順便旅個游。」
懷裡的小姑娘眉梢彎彎,侃天侃地,眼睛裡滿滿的期待。
祁放就看著她笑,「把我放哪兒了?」
司清抓住比自己大很多的手,團吧團吧假裝往兜里塞,「把你揣起來了。」
「你就跟我賴。」
從貓洞鑽進來的番茄和砂糖見怪不怪,盯著窩在爸懷裡的媽,和笑得沒出息的爸,晃晃尾巴,抱團棲在床下的毛絨毯里當電燈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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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日選在三月一個平平無奇的周六。
京城民政局周六上半天班,最晚提前一天預約,祁放提前半個月就約上了。
司清問為什麼不選在3月16號領證,剛好和求婚在同一天。
祁放有自己的邏輯,「憑什麼合併到一天?我要過兩個紀念日。」
可是祁放啊,照這樣發展下去,一年365天就不夠我們用了。
司清當然沒敢說。
因為實在可愛。
第一次約會要紀念,第一次牽手要紀念,第一次收到禮物也要紀念。
每天都是紀念日,所以每天都值得期待和熱愛。
他從不要求司清記住所有日子,只要她下班見到祁放來接她時帶了她喜歡的禮物或甜點,就知道今天又是紀念日了。
司清提前做了攻略,決定結婚照去照相館提前拍好。
萬一周六那天民政局爆滿,拍結婚照緊趕慢趕效果不好怎麼辦。
畢竟是一生一次的紅本本呢。
衣服是一套新中式,珍珠白旗袍,白金牡丹暗紋繡在腰身和右肩,祁放的襯衫是同色系,竹葉蘇繡,斜襟立領設計。
兩個人提前跟老闆溝通過,可以帶寵物去,拍兩張紅底花絮照。
番茄穿著白色小襯衫,砂糖脖子上箍著白色蝴蝶結。
到店做妝造時,化妝師直言開了眼了。
兩個塗上素顏霜約等於全妝的人,到底要在臉上抹什麼。
女生睫毛天生又翹又長,男生眉骨鼻樑天然的完美陰影。
假裝拿透明散粉在倆人臉上掃掃說化了仨小時都有人信。
攝影師見到兩人第一面,不可思議揚了揚眉梢:「兩位好有夫妻相啊。」
司清聽見旁邊那人低低笑一聲。
祁放什麼都沒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人總是在一些重要場合想起好笑的事。
很久以前,他犯渾逗她,說要多親親,將來放在紅本本上好看。
司清想到這個,唇角的笑就憋不住了。
祁放大概跟她想到一起去了。
「祁放,你別笑了。」司清鞋尖踢踢他。
這人變本加厲笑出聲。
攝影師看對面兩個人莫名其妙低頭笑開了,被感染到也跟著笑,「咋了這是?」
司清:「我男朋友天生愛笑。」
祁放笑著捏了下她手。
她就說,照片要提前拍,這事兒要是領證那天碰上了,後面排隊的一堆人都看著他倆在這兒笑可還得了。
托攝影師的福,祁放的梨渦被拍進去了。
這人平時總淡著一張臉,鮮少像這樣,笑得純粹的甜。
後來司清抱著砂糖,祁放抱著番茄,兔人人貓地趴在桌上拍了幾張花絮。
明天領證,朋友們會跟著來,據說談樂棲為此準備了四個設備。
大疆拍vlog,理光拍遠景,佳能拍人像,ccd拍氛圍。
司清和祁放領證,所有人都跟著興奮得不行。
主角本人鬆弛的鬆弛,亢奮的亢奮。
凌晨三點多,司清第三次睜眼,一翻身,身後那人眸光亮得驚人。
祁放眨眨眼,她看著好像完全沒有眼皮打架的意思。
司清摸摸他的睫毛,「別站崗了,家裡不會來壞人的,睡覺好不好?」
「還有三個小時就可以起床了。」祁放湊過來,鼻尖蹭蹭她手心,「我不睡了。」
她困得聲音越來越小,「不睡眼睛會有紅血絲,明天戴隱形眼鏡會不舒服喔。」
祁放問她:「我戴眼鏡好看還是不戴好看?」
「都好看。」
「你是不是敷衍我呢?」
「沒有,你好看。」
司清大腦已經在會周公了,低頭埋進他胸膛,香氣往她鼻尖里鑽。
祁放臂彎緊緊圈住她肩膀,下巴蹭蹭她額角絨毛,自語似地,「明天就是我老婆了。」
司清彎彎唇角。
早就已經過凌晨了。
「今天就是了。」她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