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的鬧鐘還沒響司清就醒了,睜眼時祁放剛好端著溫蜂蜜水上來,坐在床邊盯著她喝完。
自律的潮男天還沒亮就已經梳妝打扮得差不多了。
休閒版型的淺藍色襯衫外套,內搭疊穿白襯衫配外套同色系格紋領帶,衣擺收進白色寬鬆西裝褲,清爽男大光輝刺眼。
司清爬起來洗漱化妝,祁放就搬把椅子坐旁邊,清俊的臉一如既往挑不出毛病,懶洋洋窩在椅子裡,一會兒看看她,一會兒看看她手邊的瓶瓶罐罐。
發現用到只剩一半的小瓶子,祁放就拿起來瞅一眼,問問她好不好用。
護膚品更新疊代太快,沒準兒司清用空這罐,下次就想換別的了。
司清不讓他亂買東西,得她說好用,需要補貨,他才可以買。
吃完飯換好衣服,司清對鏡檢查了下。
長款白襯衫,淺棕色腰封,水洗闊腿牛仔褲。
祁放坐在她身後,長腿大剌剌抻開,屈膝勾住她小腿,撐著下巴從她腰後的位置探頭出來,有眼力見兒地把她常用的唇釉遞過去。
民政局周六九點上班,八點十分左右已經有人在門口等了。
祝星踮腳看看周圍幾對新人,「哇,大家都抱著花。」
岑惟迎:「我前幾天還刷到新娘交換手捧花的視頻,哎呦,可美好了。」
排在前方的小姐姐回頭,看見身後抱花挽著手的兩人,視線定了定,對司清笑:「姐妹,我們要不要交換一朵花?」
「好呀。」司清從祁放懷裡抽出一朵開得正好的芍藥,換到一束顏色鮮艷的橙黃色鬱金香。
前後幾對新人也湊過來,周圍一時間熱鬧起來。
換完你的換他的,夸完你倆誇他倆,喜氣洋洋的。
結婚登記辦理時,從填表到抽血,一群人就一路跟在後面拍拍拍,不吵不鬧不打擾別人,每個人都抱著必出神圖的決心。
看見兩個人拿著紅本本,並肩站上登記台,台下的連梓忽然就有點繃不住,眼淚差點下來,好懸才給憋回去。
中午跟朋友們聚了聚,一桌人坐在一起聊過段時間典禮的事兒。
秦女士跟唐叔叔在京城,晚上兩家人一起吃了頓飯,紅酒後勁兒大,祁放回家路上蔫耷耷躺在司清肩膀上,說什麼都不睡,就勾著她手指玩兒。
他也知道自己一睡就斷片兒,斷片兒就犯蠢。
司機停好車就離開了,司清降下擋板。
一門心思想著趕緊帶他回家躺著,沒想替他解了安全帶,轉手就忘了自己的。
剛要下車到另側去扶他,又被安全帶勒回去了,招來旁邊那人一聲笑。
「……」司清絕望閉了閉眼,「別笑。」
安全帶卡扣響了下,祁放上身壓過來,潮亮的狐狸眼盯住她,唇輕輕貼了下司清的眼角。
「小豬。」
落在她眼尾的啄吻一下接一下,司清眯起眼,承托住他的重量,「我就當你酒後胡言亂語喔。」
祁放笑著趴在她身上,低聲,「我的小豬。」
由內而外的神采奕奕,下了車一道拉著她的手晃。
不像醉了,像春遊踏青時,排兩列手拉手的小學生。
仿佛結婚證就是旅行團的小三角旗,他恨不得高舉過頭頂,逢人就想炫耀自己閃閃發光的一天。
無奈從停車場到電梯只需要走十幾步,沒碰見半個人影,遺憾到家。
剛好司清點的醒酒藥也送到了,盯著祁放喝完,又煮了包安神茶放到床頭。
她洗完澡出來,祁放仰靠在沙發角看手機,很乖地喝了小半壺安神茶。
看他酒勁兒散得差不多了,司清才讓他去洗澡。
中午發的朋友圈已經99+了,祝福信息和朋友們發來的紅包都還沒時間回復。
祁放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高中時別人p的那張紅底照,跟結婚證登記照拼到一起發出去了。
東院內部流傳的圖,極大可能是展堯找孫堇喬要來發給他的。
近十年前的圖,竟然還有人留著。
高一時班裡的班干群久違地插科打諢,說拉郎配照進現實,結婚的時候真把班副請過去當司儀就好笑了。
班副也在群里,調侃自己:「司儀就算了,我行程比較滿,最近在備戰頭骨和大地的硬度大比拼呢」
學委:「神的硬度大比拼,那叫跳樓!」
班副:「我去!不早說!」
就因為那次升旗儀式,班副被叫了三年的司儀哥,高二分班之後也沒能倖免。
班副:「別說,我剛去看了眼山一公眾號,咱班主持的那次升旗儀式的推文瀏覽都破1.5萬了」
學委:「裡面得有1.4萬是你老公看的,畢竟有你倆合照 @山青」
司清笑出聲,「他可能都不知道有推文這回事」
畢竟祁放那時候住校,也是真的能沉得下性子來完全不用智能電子設備。
身後被褶忽地軟塌塌下陷,司清放下手機,咕嚕翻了個身,自覺枕到他撐著床的小臂上。
拿了紅本本,她整整一天都有種說不出的亢奮。
黑白分明的鹿眼賓至如歸地看看這兒,瞧瞧那兒。
哪兒都見過,又哪兒都新鮮。
開襟衣領下呼之欲出的胸肌性感,殷紅瑩潤的嘴唇性感,低斂的長睫、上揚的眼尾、繾綣的目光也性感。
祁放富有且慷慨,包容接納更上一層,飛躍似地衍生到開放鼓勵,「合法了,小色鬼。」
最後司清沒把他看不自在,先把自己盯不好意思了。
狐狸是愛撒嬌且善於攻心的犬科動物。
她前段時間色令智昏地被他勾起好奇心,碰過一次。
這就把色鬼的本質坐實了。
司清氣悶,抬腿搭上他膝彎,把自己嚴絲合縫地塞進他懷裡,沒什麼底氣地辯駁:「我不是。」
祁放好笑,挑眉,「那我是?」
司清整張臉埋進他胸膛,悶聲:「對。」
「不講理。」女孩子密密的睫毛掃過他胸口,輕盈勻稱的呼吸往裡鑽,祁放喉結動了動,把人摁實在懷裡,「哪有我這麼乖的色鬼。」
司清有點喘不上氣,鼻尖里都是他身上的香味,暈陶陶地承認,他確實很乖。
紳士克制,珍重和愛護都在行動和潛意識裡。
祁放是正人君子,永遠點到為止,不說離神很近,至少離人很遠了。
自制力恐怖如斯。
司清腦袋沒那麼清明了,掙扎著從他胸口裡逃出來,迷迷糊糊搭上根不對的弦兒,喘著氣冷不丁問:「……那你會停嗎?」
過了會兒,她反應過來也沒後悔。
紅本本堪比背背佳,司清現在腰板兒硬硬的,翻身成了羞赧和坦蕩的二極體。
夫妻之間,溝通很重要。
別管溝通了什麼,反正就是很重要。
祁放認真思考過她的問題。
最終只耷眼眄著她笑,回答得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