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最快的速度衝上前,抬手狠狠拍掉快要砸下的大石頭。
被拍掉石頭的孩子明顯不服氣,轉身就想推倒沈晚秋。
沈晚秋抓住他的手腕,往旁邊一扔,對方摔在地上。
他從地上爬起來,又沖了過去,眼中滿是狠厲。
「怎麼?還想來?挺狠啊。」
沈晚秋在對方衝過來的瞬間,抬手精準扣住他的肩膀,使勁一捏,對方立刻痛得哇哇大叫,直到額頭冒出細汗,她才鬆開手。
痛得直不起腰的孩子,一隻手扶著肩頭,一手捏著拳頭,不敢再上前。
沈晚秋轉頭,把蹲在地上的小男孩扶起來,拉到身後。
目光掃過眾人。
「你們為什麼打他?」
一群孩子面對沈晚秋的質問,還是有些怕,都往後退了幾步。
其中一個年齡比較小的孩子,梗著脖子,滿臉不服氣。
「他不是我們村的人,他是個喪門星,上次在村口碰見他之後,回去我娘就生病了。都是他害的。」
另一個接話:「對,上次看見他在地里幹活,轉頭我就被石頭絆倒,膝蓋都流血了。」
「他剋死了自己爹娘,現在又來克我們,我爹摔斷腿就是他克的。」
另一個接著說「叫他不要跟我們撿柴火,他偏不聽還要跟來,我們不想跟這種人一起幹活,想讓他滾。」
這都是些什麼理由?!
明顯是有人故意引導教唆。
沈晚秋蹙緊眉頭,目光落在剛才對她動手的孩子身上。
「你為什麼下死手?」
這個孩子是裡面年齡最大的,估摸著有十三歲的樣子。
「不為什麼,就是看他不順眼,長得娘們唧唧的,就想讓他去死。」
讓他去死?!!
「你知道他如果被你打死,是什麼後果?」
那孩子滿臉無所謂「哼,我們都討厭他,我這是為民除害,就算弄死又怎樣,沒人會管。」
一條人命,在這孩子口中如同螻蟻。
這個年代,法律意識淡薄可以理解,但這種藐視生命的想法,在一個十三歲孩子身上出現,她有些震驚。
原本想說點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可沒閒工夫在這兒,給這些半大孩子普法。
爹娘都不教,她又有什麼義務教,浪費口舌。
「你叫什麼名字?是誰家的?」沈晚秋眸光不善,看著最大那個孩子。
那孩子明顯一愣,閉上嘴不說話,對沈晚秋翻了個白眼,扭過頭去。
「他叫馬長根,是村尾那家的,這喪門星是他遠房表弟。」另外一個孩子接話,還指了指沈晚秋身後的小男孩。
馬長根狠狠瞪過去「讓你多嘴,信不信我連你一塊兒揍。」
那小孩往後縮了縮,低頭不敢再開口。
遠房表弟?!
「表弟都能下死手,還真是個有娘生沒娘教的畜生。」
沈晚秋不理會那孩子憤恨的眼神,轉頭看向身後的小男孩,他低著頭,只能看見頭頂枯黃的頭髮。
穿著明顯比身形大許多的補丁衣服,身高齊她腰間。
一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尖發白,暗暗忍著心中的憤怒。
沈晚秋蹲下身,抬手輕輕撫開他額前的碎發,正好對上小男孩的雙眼,也看清了他的臉。
一雙黑眸清澈透亮,生得極為周正,哪怕臉上全是塵土,也難掩精緻的五官。
多好看的孩子,怎麼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兒見過,但又想不起來。
她才穿書幾天,村里很多人都對不上號。
她又回頭看了一眼馬大根,三角眼,吊梢眉,寬鼻樑,臉頰乾瘦滿臉戾氣。
這八竿子打不著的長相,能是親戚?
她不相信。
「別怕,姐姐帶你去洗洗。」
沈晚秋牽著他就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個嬸子背著背簍,急沖沖地跑過來。
「金寶,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讓你跑這麼遠,我告訴過你別往山里跑,就是不聽,走跟我回去。」
她扯過自己的孩子,一巴掌拍在屁股上。孩子哇的一聲哭出來。
那嬸子轉頭發現沈晚秋也在這兒,看見她手裡牽著的小男孩,眼神立馬變得厭惡,對著地上啐了一口。
「呸,喪門星,我孩子看見你就得倒霉,是不是你騙他往這山里走的?」
沈晚秋明顯感覺到小男孩身子微微一顫,顯然是害怕。
「這位嬸子,這些孩子明顯就是一起來的,怎麼到你嘴裡,就變成騙過來的?」
「還有,剛才一群人圍著朝他扔石頭,差點出了人命,要不是我過來得快,真出了什麼事兒,在場所有人一個都跑不掉。」
嬸子不耐煩「孩子之間打打鬧鬧能出什麼大問題,還出人命?嚇唬誰呢?這小子心眼兒壞著呢,誰沾上誰倒霉,我勸你離他遠點。」
說完,又朝著自家孩子後背拍了幾下,嘴裡罵罵咧咧,帶著兒子轉身就走。
緊接著,好幾個嬸子接二連三的跑過來,反應跟前面那嬸子一樣,對沈晚秋身後的孩子各種嫌棄。
馬大根看著人都走完了,扶著肩膀,轉頭惡狠狠的看著小男孩說道「哼,賤種,等會兒回家,看我怎麼收拾你。」
人群散完。
沈晚秋帶著小男孩走到水塘邊,幫他清洗,她這才發現,這孩子手掌全是老繭,胳膊上也有不少淤青。
從小不知受了多少虐待,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澀。
她動作很輕,感覺到小男孩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開口輕聲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可以告訴姐姐嗎?」
小男孩低著頭不說話。
沈晚秋換了一個問題:「你今年多大?」
小男孩低聲道:「我今年十二歲。」
十二歲?
看這身高,她以為才八九歲呢。
沈晚秋牽著他走到一處乾爽的地方坐下,用背簍做掩護從空間裡拿出一個大肉包遞過去。
「來吃點東西。」
「姐姐,我不餓。」小男孩咽了咽口水,擺手拒絕。
他根本不敢看眼前香噴噴的大肉包,怕自己忍不住撲過去。
「吃吧,姐姐這兒還有,這是你的。」沈晚秋又從空間裡拿了一個出來,一口咬下去。
瞬間肉香散開,勾的人直流口水。
小男孩看著沈晚秋也有一個,才接過來一口咬下去,狼吞虎咽,三兩下就吃完了。
沈晚秋又拿了一個給他。
「謝謝姐姐。」
見他眉眼舒展,摸了摸他的頭,笑著說道「現在可以告訴姐姐,你的名字嗎?」
「我叫沈晚秋,你呢?」
小男孩表情一頓,好似在做思想鬥爭,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
「我....我....我叫馬賤種。」
什麼?!!!馬賤種?!!
這踏馬是人名嗎?!!
沈晚秋臉上笑容凝滯,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拳頭都捏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