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院,往左轉,第二個路口。
吉普車旁斜靠著一個人,是顧凌州。
一身筆挺的軍裝,微微低著頭,雙手插在褲兜里,不知在想什麼。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了頭。
那一瞬間,恰好有一縷晨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斜斜落在他臉上,襯得輪廓格外俊朗分明。
立體深邃的眉眼浸在光亮里,勾勒出利落分明的下頜線。
風紀扣嚴絲合縫,軍裝裁剪利落,寬肩窄腰,身姿挺拔。
只是站在那裡,就足以讓人側目。
沈晚秋腳步頓住,沒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此刻才明白何謂食色性也,原來她也是個俗人,也會被迷眼。
腦子裡只有四個字。
臥槽!尤物!!
這還是那個在馬家村,穿著深藍色公安服的顧凌州?!
雖然知道他是軍人,卻沒想到,他一身戎裝會這麼帥。
鋒芒外露,又有藏拙內斂。
驚艷歸驚艷,不至於痴迷。
沈晚秋輕咳兩聲,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走上前,脆生生的喊了聲。
「顧大哥。」
顧凌州站直了身子,目光落在沈晚秋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這個曾經在鄉下,吃盡苦頭的姑娘。
如今已經是全國聞名的高考狀元,還憑一己之力,扭轉了自己和沈家的局面。
她是何等的聰明,何等的勇敢。
現在的她與初見時完全不一樣了。
皮膚養白了,透著健康的粉色,一雙眼睛還是那般靈動,清澈,乾淨。
就像清晨第一縷陽光,不刺眼,卻足夠晃人。
顧凌州走上前,走到她面前,深邃的眼底浮起一絲笑意「你來啦。」
隨即,目光看向一旁的沈晚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
「晚晨,你長高了也結實了,不錯。」
肩膀被拍得一沉,他靦腆地笑了笑,規規矩矩地問好「顧哥哥好。」
「走,我們先上車,外面冷,有話路上說。」
顧凌州說著,伸手拉開吉普車的後門,沈晚晨鑽了進去。
沈晚秋卻是繞道前面,坐進了副駕駛。
顧凌州一頓,隨即關上了後門。
汽車啟動,往京城最繁華的方向而去。
沈晚秋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開口問道。
「顧大哥,這次回來,要在京城待多久?你什麼時候回西北?「
「不回了。「
沈晚秋一怔,轉過頭「不回了?「
「我調回京城了。「顧凌州雙手握著方向盤,想了想開口說道。
「之前在馬家村,正在執行任務,身份不便暴露,現在,我想重新介紹一下自己。」
沈晚秋:......好正式的感覺。
「我是,京城軍區陸戰部隊,32團團長,顧凌州。」
沈晚秋側過身看著他,笑容從唇角染上眉梢。
「其實,我早就猜到你是軍人了。只是沒想到你這麼年輕,就當上了團長,真厲害。」
「我剛晉升的團長,你見到我那會兒,是副團。」
「那也很厲害了好吧,在我印象當中,團長怎麼也得三十歲往上。」
聽到沈晚秋讚賞的話,顧凌州忍不住唇角上揚。
「你回沈家住得習慣嗎?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沈晚秋雙手環胸,靠在椅背上「你放心,我回去第一天就把柳如蘭給罵了,把沈明珠給打了,還讓他們補償了我五千塊錢!現在我住在沈明珠的房間裡,別提多爽了。」
顧凌州有些驚訝,這小姑娘戰鬥力這麼強的嗎?
不由得嘴角翹得更高了。
一路上,沈晚秋把回沈家的事,詳細地說了一遍。
顧凌州安靜地聽著,時不時轉頭看她一眼,然後又快速移開目光。
當沈晚秋說得口乾舌燥的時候,他們終於到了王府大街。
「我們現在去哪兒,我還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說。」沈晚秋。
「這附近有個小院,是向東家弄的,平時我們幾個好友會來聚一聚,今天正好沒人,適合我們談事。「
顧凌州把車停在路邊,三人下車往一處僻靜的巷子走去。
小院子很安靜,屋裡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書籍。
沈晚晨拿著一本連環畫,坐在凳子上翻看。
顧凌州給他泡了一杯麥乳精,又泡了兩杯茶。
走過來遞給沈晚秋,坐在對面椅子上。
「嘗嘗這茶,很不錯,向東從他爺爺那兒偷拿的。」
沈晚秋:.........
「剛才你不是說,有重要的事嗎?你先說。」
沈晚秋端著茶,啜了一口,想了想說道。
「顧沈兩家的婚約必須馬上退掉,最好待會兒回去,你就告訴家裡人,婚約作廢。」
「要儘快。」
顧凌州搭在膝蓋上的手,微微一緊,不知道怎的,婚約作廢這幾個字,從沈晚秋嘴裡說出來,感覺胸口有些發悶。
第一次對退婚產生了猶豫。
沈晚秋看他半晌不說話,愣愣的坐在那兒,蹙了蹙眉。
她身子微微前傾「你......不會是喜歡上沈明珠了吧?!不想退婚了?」
顧凌州猛地抬頭,大聲反駁「怎麼可能!我躲她還來不及呢!」
「那你在這兒猶猶豫豫幹什麼?」
「我沒有猶豫,就是在想怎麼給爺爺說這事。」
「明說!!!說沈家全是虛偽的小人,不配跟顧家結親。你這樣的青年才俊,必須跟更好的姑娘相配!我相信顧爺爺肯定也是這樣想的。」
顧凌州聽著她這理直氣壯的話,忍不住笑了。
果然,眼前的沈晚秋,依舊是當年在馬家村那位小姑娘。
這語氣,這表情,這股子爽勁兒。
他真的很喜歡。
「行,待會兒回去,我就告訴家裡,這婚約必須作廢。」
「這才對嘛,就是要拿出這種魄力來,告訴他們,大丈夫何患無妻,更好的還在後面。」
顧凌州握拳輕笑,心情也跟著輕鬆起來,端起茶喝了一口。
沈晚秋接著道「我在京城買房的事,你知道吧。」
顧凌州點頭。
「我想儘快從沈家搬出來,越快越好,然後,把我養父母和弟弟的戶口落到京城。」
「還有,我跟晚晨要改姓,隨養父姓林。」
「改姓?」
顧凌州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對,改姓。」沈晚秋重重點頭。
「我要跟沈家徹底撇清關係,我可是未來的科研人才,國之棟樑,豈容他們攀附。」
沈晚秋臉上笑容張揚且自信,連眼角眉梢都飛揚起來。
顧凌州看著她這模樣,也不自覺地唇角彎起笑容。
剛才堵在胸口的那團悶氣,莫名其妙地散了。
改姓好啊。
改姓以後,她就不再是沈家的女兒。
「顧大哥,你笑什麼?難道你不相信,我以後會成為科研人才,國之棟樑?」
「不是,我沒有,我沒笑。」
「還說沒笑,我都看見了,你嘴角現在都是彎的。」
「顧大哥你別不信哦,說不定我們以後會成為戰友呢。」
顧凌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