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拿過那張紙。
上面寫著數據，公式和推導步驟。
她只看了一眼，就明白這是在核算多通道信號傳輸參數。
從變量設置和參數權重來看，應該是某種信號接收設備的調試校準。
這個年代還沒有完整的數位訊號處理理論框架。
遇到問題，只能靠經驗和試錯來摸索。
反覆計算，效率很低。
紙上的推導步驟思路很清晰，公式列得很規整，矩陣運算也寫得漂亮。
但思路錯了。
林晚秋看完沒說話，拿起筆翻到紙的背面，開始寫。
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王教授背著手走了過去，夏教授伸長脖子張望，校長端著茶杯喝了一口。
筆尖在紙面上飛快划過。
她寫的不是推導步驟，而是重新構建了一個新的數字處理模型。
把原有的推導路徑，換了一個思路。
從頻域分析入手，將多頻混合信號做傅立葉變換，在頻域上把各頻率數據拆開，然後每個分量單獨建立方程。
她筆尖幾乎沒有停頓，一行接著一行，速度極快。
每一個符號都清清楚楚，每一步推導之間的邏輯鏈條嚴絲合縫。
王教授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紙面，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夏教授嘴巴微張，呼吸都放輕了。
他在看紙上的數學結構，這是一種他沒見過的算法，原本需要十六次的矩陣被計算壓縮到了四次。
這不是理論推演，而是可以計算的工程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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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寫完最後一個數值表達式，放下筆把紙往前一推。
「算出來了，這是校準後的絕對值參數公式。」
「我通過三組數據代入，不管傳輸距離怎麼變、環境噪聲怎麼波動，結果都不會有偏差。」
夏教授把紙拿起來，手都在抖。
王教授湊過來，兩人腦袋擠在一起，從第一步開始看，眼睛瞪得溜圓，看到最後張量分析的時候，夏教授直接把眼鏡摘了下來。
「你為什麼選擇傅立葉變換，而不是拉普拉斯變換？」夏教授問。
林晚秋回答「因為實際採樣數據是變量的，對於離散採樣，傅立葉變換比拉普拉斯高一個數量級，工程計算上更快。」
王教授接著問「反卷積這一步，你是怎麼處理病態矩陣的？」
「加正則化項。」林晚秋想了想，接著說道「我用的是吉洪諾夫正則化，這樣矩陣求逆的時候不會偏差，結果可以控制在合理容錯率以下，從而提高效率。」
兩人同時看向她，心裡已經無法用震驚來形容。
這個問題卡了他們快兩周，沒想到林晚秋居然幾分鐘就解決了。
王教授激動地說道「晚秋同學，你這思維真是活躍，我反而是鑽牛角尖了，怎麼就沒想到這個思路呢。」
夏教授接話「不誇張的說，你這數學水平，已經超過大二。」
林晚秋笑笑，客氣地說道「兩位教授過獎了，我只是換了一個角度看問題，正巧對這方面的知識有所了解，沒你們說的這麼厲害。」
兩位教授明白，林晚秋同學謙虛了。
這可不是換個角度這麼簡單，這是一種天賦，是把知識融會貫通，用超強邏輯運用並實現的天才。
校長放下茶杯，笑著說道。
「老王，老夏，你們在這兒吵吵一上午，結果人家小姑娘幾分鐘就算出來了，咱們京大有林晚秋這樣的學生，以後肯定會更上一層樓。」
夏教授抬頭看向林晚秋，鄭重地說道「林同學，我代表數學系，正式邀請你加入，你的數學天賦很高，你來數學系，我親自帶你。」
話音剛落，王教授不幹了。
「老夏，你什麼意思，當著我的面搶人？林晚秋報的是物理系，你想都別想。」
夏教授不甘示弱說道「她數學考的滿分，為什麼不能讀數學系？」
「數學滿分怎麼了，她物理也是滿分！」王教授沒好氣地說道。
夏教授氣急，「哼，物理滿分的多了去了，數學的你見過幾個？」
王教授不服氣「誰說物理滿分多了去了？你去看看今年的試卷，物理滿分的就她一個！！」
校長趕緊放下茶杯，站到兩人中間，攔著。
「你們剛才不還好好的嗎，怎麼就吵起來了，師德師容何在？林同學還在這兒看著呢。」
林晚秋萬萬沒想到，兩個教授會為了她突然吵起來。
「兩位教授......能不能聽我說兩句。」
她面帶笑容，聲音不大，兩位教授同時停下爭吵，轉頭看向她。
「其實，數理化只是在大學裡分成了不同科目，但真正學到後面，進入某些研究領域，數理化都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物理的底層邏輯是數學模型，數學研究需要物理驗證，化學反應的機理又涉及到物理和數學知識。」
「三門學科相輔相成，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科學體系。」
「所以，這數理化我都會學，都會去聽課，你們都是我的老師。」
辦公室安靜了。
聽了這番話後，三人震驚到失語。
他們活了幾十歲，教了幾十年的書，還是頭一回聽到有人說出這樣的理論。
林晚秋站在一個更高的層面，去看待學科之間的關係。
這姑娘不僅天賦過人，思維格局更是比他們這些搞一輩子學問的還要開闊。
三人眼神從震驚慢慢變成了欣賞。
「數理化不分家！！說得好！」校長一拍桌子，哈哈哈大笑幾聲。
「你們兩位，以後可別再為搶學生吵吵了，好苗子你們一起培養，豈不是更好。」
林晚秋拿起桌上籤好的申請表，準備離開。
王教授上前一步，叫住了她「林同學等一下，沒開學之前，如果我們有事，去什麼地方找你啊？」
林晚秋想了想說道「開學前，每周一上午，我來一趟學校吧，這樣你們就能見到我了。」
她不想把地址說出去。
沈家如果發現她搬走，不排除會問到學校來的可能。
她不想現在的生活被打擾，更不想家人因此受到傷害。
兩個教授點頭，表示這個辦法不錯。
林晚秋出了校長辦公室，長長呼出一口氣，直接去了樓下戶籍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