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們到了醫院門口。
林晚秋把圍巾拉上來，遮住半邊臉，又把帽子往下拉了拉，只露出一雙眼睛。
「這樣能認出我嗎？」
賀向東搖頭道「只要你不說話，放人堆里，沒人知道你是誰。」
三人下了車走進醫院，就開始四處打聽。
畢竟是護士長，這種職業每天接觸的病人很多，很快他們就打聽到，趙玉梅在三樓內科病房，正在給病人打針。
他們來到三樓，就在走廊分開站著。
沒一會兒，就看見一群小護士，跟著一位中年女護士從病房裡往外走。
中年女護士衣領上有一枚護士長徽章，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短髮，個子不高很瘦，圓臉，小眼睛，顴骨很高，嘴唇薄。
跟沈明珠一點沒有相似之處，這人不是。
三人對視一眼，就匆匆下了樓。
上了車，賀向東靠在椅背上說道「排除一個，剩下那個機械廠的，多半就是了。」
林晚秋點了點頭，表情沒什麼變化，「走吧，我們去機械廠。」
顧凌州發動汽車，一個掉頭匯入車流。
十分鐘後，一輛吉普車停在機械廠大門對面。
沒一會兒，就響起了下班廣播。
黑壓壓的工人開始往外走，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穿著藍色工作服。
有的推著自行車有說有笑，有的三兩結伴步行。
賀向東驚呼道「臥槽，這麼多人，眼睛都花了，怎麼找啊？」
顧凌州沒好氣的說道「虧你還是當公安的，趙玉梅三十八歲，是宣傳科科長，她肯定不會穿這種藍色工作服，不管從年齡外貌來說，都能很好辨認。」
賀向東訕訕一笑，沒再說話，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廠門口。生怕錯過一個人。
林晚秋抹了一下車窗玻璃上的霧氣，盯著大門沒說話。
忽然，人群中走出來一個女人，吸引了她的視線。
在一群灰撲撲的工人堆里格外顯眼。
穿著一件駝色呢子大衣，腰上繫著腰帶，黑色長褲搭配高跟短靴，很是幹練。
一頭蓬鬆的波浪長發，披在身後，簡直就是這灰色畫面中的一抹亮點。
她推著自行車，周圍的工人都熱情的跟她打招呼，她只微微點頭，偶爾回一句。
那長相，笑容，簡直跟沈明珠如出一轍的茶。
「我看到趙玉梅了。」林晚秋視力異於常人，透過車窗看見了百米外的人影。
「在哪兒？」賀向東歪頭看了半天。
顧凌州抬手把他頭扒拉到一邊，順著林晚秋的視線看去。
一眼就看到了那個非常突出的身影。
待人走近，賀向東驚呼出聲。
「我靠，這人肯定是趙玉梅，跟照片上一模一樣，沒想到三十八歲還保養得這麼好，嘖嘖嘖，比年輕的時候好像更有韻味了，簡直風騷入骨......」
「啪....」
話音落下，後腦勺就被顧凌州重重拍了一下。
「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些什麼？你要覺得有韻味，我就給你媽打電話，讓她給你找個趙玉梅這樣的。」
「別介啊，我就開個玩笑而已....」
「開玩笑？」顧凌州嗤笑一聲，「我看你是原形畢露。」
「人走了，快跟上去。」林晚秋說道。
顧凌州發動車子，緩緩行駛。
趙玉梅騎著自行車，速度不慢不快，一邊騎一邊跟旁邊的人說話。
完全沒有注意到後面有一輛吉普車在跟著她。
機械廠家屬院離廠區不遠，騎車大概十來分鐘就到了。
很快，趙玉梅就拐進三號家屬院。
林晚秋一看，這不正是吳文秀那個家屬院嗎？
「你們在這兒等我，我進去一趟，吳文秀也住這兒，我正好去找她。」
顧凌州轉過頭「你去吧，我們在這兒等你。」
林晚秋嗯了一聲，把圍巾往上拉了拉，帽子往下壓了壓，露出一雙眼睛，開門下車。
她進去的時候，正好看見趙玉梅，停好車，在掏鑰匙開門。
門剛打開，屋裡就跑出來一個男孩。
當看清男孩那張臉，林晚秋瞳孔一縮。
我的個老天爺，這孩子跟沈遠征起碼有八成相似。
如果沈明珠站在這兒，一眼就能看出，兩人是親兄妹。
果然，血緣這東西做不了假。
太像了，由不得他們不承認。
林晚秋差點要笑死在當場，沈遠征和趙玉梅膽子還真是大。
一個私生女養在家裡，一個私生子養在外面。
好好好，太好了。
林晚秋知道了趙玉梅的住處，轉身就往吳文秀家裡走。
「晚秋？！你怎麼來啦，快快，屋裡坐。」吳文秀高興壞了，上前就挽著她的胳膊，把人拉進了屋裡。
「文秀，今天我過來時間不多，是想告訴你幾件事，還有，要你幫個忙。」
「啥事兒啊？這麼神秘兮兮的，你說，只要我能幫的絕對沒問題。」
吳文秀倒了兩杯水，然後把人帶進了她的臥室，關上門。
林晚秋接過水喝了一大口，一抹嘴說道。
「我改姓了，現在叫林晚秋，我弟弟叫林晚晨。」
吳文秀：「啊？！」
「還有，我已經搬出了沈家，現在住東大街西四胡同十八號，我爹娘也落戶京城了。」
吳文秀：「啊？！」
「還有，我談對象了，你應該有印象，他叫顧凌州，就是我們在馬家村書被偷了那次，來幫我們做筆錄的那位。」
吳文秀：「啊啊啊！！！」
她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珠子都瞪圓了。
林晚秋趕緊把人拉回來坐下，接著說道。
「你幫我打聽個人，就是住在你們院裡的那個趙玉梅，幫我打聽一下她丈夫的情況。」
吳文秀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不是，晚秋，你讓我消化一下行嗎？我腦子好像不夠用了。」
「這才幾天啊，你又是搬家，又是改姓，這些我都能接受，你怎麼突然就有對象了啊？太驚悚了......」
林晚秋看著她呆呆的模樣，不由得想笑。
「別驚訝了，明天你來我家裡，我慢慢告訴你，但趙玉梅的事，儘快幫我打聽一下。明天過來我告訴你原因。」
吳文秀點頭，壓下眼中八卦的精光，拍著胸脯說道。
「你放心，咱們家屬院門口那棵大樹下，就是情報站，待會兒我就去幫你打聽，保准把趙玉梅家的情況摸個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