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京城，天亮得早。
京城文化宮在市中心。
卡車一輛接一輛地駛來。
五所大學的學生，陸續聚集在大門口廣場上。
沒有人大聲喧譁，只有低低的交談聲。
付子彥站在華清大學隊伍裡面。
白色襯衣，黑色褲子，頭髮梳到腦後，露出飽滿的額頭，輪廓分明的五官展露無遺，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
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那人是誰啊……？」
「他你都不認識？他就是華清大學物理系的付子彥啊！」
「啊，他就是付子彥，長得好俊，好帥啊。」
「聽說他高考是全國第二，只比林晚秋少十幾分........」
「你們說，這次他會不會拿第一？」
周圍的議論聲不小，付子彥都聽麻木了，沒有任何反應。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文化宮大門口，不知道在看什麼。
旁邊的室友宋揚走到他身邊，順著目光看過去，什麼都沒發現，忍不住用手肘撞了撞他。
「喂，你在看什麼呢？」
付子彥沒理他。
「你不會是在等京大那位林晚秋吧？」宋揚壓低聲音笑著說道。
付子彥側過頭，瞥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麼情緒。
宋揚不怵，反而笑得更歡。
「最近學校都在傳你跟林晚秋兩人，這馬上就要見到了，心裡是不是很緊張？」
付子彥收回目光淡淡道「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宋揚撇撇嘴「那你告訴我，你站在這兒，看什麼？」
付子彥沒回答，目光再次看向大門口。
就在這時，京大的車到了，緩緩駛入廣場。
學生們在教授的安排下，陸續下車。
劉愛國和王國慶率先跳下來。
吳文秀和林晚秋扶著兩人的手，跟著下了車。
林晚秋今日穿著白底碎花襯衫，外面套著深藍色羊毛開衫，黑色褲子配著白色球鞋。
頭髮紮成了低馬尾，很普通，很日常的衣著。
付子彥站在遠處，目光掃過眾人。
他只在報紙上見過林晚秋模糊的人像，一時竟分辨不出，這群人里，究竟哪一個才是她。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一道清麗的身影上，眉眼靈動，皮膚白皙，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
周身透著一股沉靜從容的氣質。
不張揚，卻讓人眼前一亮。
付子彥心中暗自揣測，這位應該就是林晚秋了。
正在思忖間，一旁有人喊了一聲「晚秋，這邊！」
林晚秋聽到後，轉身笑著走了過去。
付子彥眼神驟然一凝，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果然是她！
「那就是林晚秋啊？！」宋揚也看見了，「難怪京大把她當寶貝似的，成績好，還長得這麼好看，讓我們這些人怎麼活啊。」
付子彥沒有應聲。
目光一直追隨著那道身影。
林晚秋正跟吳文秀，和幾位室友說著話。
忽然察覺到一道視線在看她，於是，轉頭看向華清大學方向。
只見遠處站著一位長相出眾的男生。
身形修長，氣質清冷，哪怕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書卷氣。
乾乾淨淨，像一塊山間的璞玉。
四目相對。
付子彥沒有移開目光。
林晚秋微微一愣，大概猜到了對方是誰。
華清大學物理系付子彥！！全國高考第二。
這次競賽最強的對手。
林晚秋對付子彥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付子彥點頭，給予回應。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几秒，兩人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勢在必得的決心。
隨即，林晚秋收回目光，跟著教授和同學離開了。
「哎，付子彥。」宋揚用手肘又撞了撞他「人家都走了，你還看？」
付子彥淡淡開口道。
「她很強。」
宋揚一愣，隨即笑了「喲，難得啊，能從你嘴裡聽到一句誇人的話。怎麼，怕了？」
「怕什麼？」
「怕輸啊。」宋揚調侃道「她是全國第一，你是全國第二。這次要是再輸給她，你這華清第一天才的名號，可就保不住了。」
「高考第二，不代表競賽也第二。」
「行，我等著看你勇奪第一吧。」
很快，各學校的帶隊教授開始點名，廣場上此起彼伏地響起應答聲。
點名完畢，教授們又交代了一遍紀律，便領著各自的學生朝文化宮裡走去。
文化宮內部被臨時改造成了考場，每張桌子之間相隔兩米。
五所學校的學生被隨機打亂插入座位，不再按學校排列。
監考老師來自五校交叉互派，一個個面色嚴肅，手裡拿著密封的考卷。
「都坐好！不許交頭接耳！不許偷看！不許傳遞紙條！」
「這次五校聯賽，是恢復高考以來第一次大規模學科競賽，意義重大。誰要是敢作弊，取消成績，全市通報批評，記入檔案！」
底下鴉雀無聲。
林晚秋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雙手平放在桌面上，認真聽著。
不遠處，付之彥也坐了下來。
他的位置在林晚秋的斜後方，隔著兩排桌子。
考試鈴聲響起，監考老師開始髮捲。
試卷一張張傳下去，考場響起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林晚秋拿到試卷後，快速瀏覽了一遍。
這些題，全部超出了正常教學大綱。
涉及到電磁學、力學、熱學、光學等多個領域，綜合性極強。
特別是最後一道題，更是綜合了數理化三科的重點知識，而且還超綱。
對普通學生來說，隨便一道都很難做出來。
但對她來說，不算太難。
很快，腦子裡就有了解題思路，林晚秋拿起筆，開始作答。
其他人就沒這麼順利了。
試捲髮下去不到十分鐘，就有人開始抓耳撓腮，小聲嘆氣，被監考老師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付子彥做題的速度也很快。
幾乎是看完題目就開始寫，沒有絲毫停頓。
不到一個小時，就已經做到了最後一題。
當他看到題目的時候，筆尖卻頓住了。
這道題型，他沒見過，這是一道綜合題。
每一個環節都涉及到數理化知識點，稍不留神就會漏掉耦合項。
付子彥皺起眉，盯著題目看了足足兩分鐘。
他試著在草稿紙上寫了幾行，又劃掉。
怎麼算都覺得不對。
付子彥抬起頭，下意識地看向斜前方。
林晚秋低著頭，鼻尖沒有任何停頓。
她怎麼這麼快？
難道最後一題，她也會嗎？
付子彥重新看向試卷，這道題他必須做出來。
他不想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