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晴是真病了。
那天晚上回來，她就發起了高燒，去醫院看過後，說是感染風寒，加上心火太盛導致的。
周老太太給兒子和兒媳婦打去電話，說了兩個孫女的情況。
「你們想辦法把她們安排去黑省吧，思晴去軍工所，思雨去哈工大。讓她們離開京城，好好磨磨性子，再這樣下去，她們這輩子就要毀了。」
掛了電話，周老太太在屋裡坐了很久，第二天把這個決定告訴了兩個孫女。
周思晴哭著說道「奶奶，我不去，我剛調回京城，我不想離開。」
周老太太冷靜地分析「思晴，你好歹也是個高材生，腦子要用在該用的地方，軍工所雖然條件艱苦，但機會也多，只要你沉下心來搞技術，肯定會做出成績。到時候，要找什麼樣的對象沒有，何必留在這兒.........」
哭聲慢慢停止。
周老太太有一句話打動了周思晴，軍工所機會多，很容易出成績。
只不過是時間問題，只要有了貢獻，有了名聲，她可以再回京城。
而且，林晚秋還要上幾年大學，沒這麼快跟顧凌州結婚，她還有時間。
平衡利弊後，周思晴當即有了決斷。
「奶奶，我去。」
「你想清楚了？」
「嗯，想清楚了，我一定要做出成績，證明我不比任何人差。」
周老太太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然後轉頭看向周思雨。
周思雨本來不想走。
但看見姐姐都答應了，心裡難免有些動搖。
留在京大她永遠比不過林晚秋，如果去了哈工大，以她的成績，說不定也能成為第一名，享受所有人的仰望。
到時候，她又會是人人羨慕的對象。
「奶奶，我也去。」
周老太太很欣慰，這兩個孫女還能聽進去話，還有救。
「好好好，既然你們都同意了，後面的事我來安排。」
「我們周家人做事，要有始有終。思晴手頭的項目，思雨的競賽，都要盡心盡力地完成。不能給人留下話柄，聽明白了嗎？」
兩姐妹相視一眼，同時點頭。
...............
華清大學圖書館。
角落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人。
隔著層層書架，只能看見他清瘦的背影。
頭髮有些長，擋住了眉眼，即便如此，也遮不住那出色的側顏。
修長的手指握著鋼筆，正快速地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
字跡清雋，筆鋒凌厲，就像他這個人一樣清冷。
學校里的女同學經常偷偷看他，卻沒人敢上去搭話。
此人，正是華清物理系的付子彥。
家裡三代書香門第，父母是留過洋的知識分子，剛平反不久。
付子彥以高考全國第二的優異成績，考進華清大學。
這樣的人，走到哪兒都是大家議論的焦點，付子彥從來不在乎，也不理會。
但是，最近卻不一樣。
到處都在討論他和京大的林晚秋，到底誰會奪得第一名。
身後的竊竊私語聲音雖小，但在這安靜的圖書館裡，還是斷斷續續地飄了過來。
「你們說誰能贏？」
「應該付子彥會贏吧，他物理功底那麼紮實，這次競賽肯定能拿第一。」
「我覺得不一定，聽說林晚秋理科考試常常拿滿分，不少高階課她都會去旁聽，連教授都當眾誇過她。」
「那又怎樣，競賽的題目刁鑽得多，萬一剛好撞上她不熟悉的領域呢。」
付子彥握著鋼筆的手，驟然一頓。
筆尖重重抵在稿紙之上，暈開一小團墨色的黑點，在乾淨的紙面上格外醒目。
又是林晚秋！
這些日子，無論走到哪裡，耳邊總免不了聽見這個名字。
如同無形的影子，時時刻刻跟在身邊。
他心裡清楚，林晚秋高考第一的實力，絕非浪得虛名。
她的卷子他看過，思路開闊，功底紮實，很多解法甚至跳出課本框架，連教授都為之讚嘆。
明天就是全市學科競賽，也是他們第一次同台較量。
付子彥心裡很有壓力，同時也很期待明天的競賽。
對手強大，容不得半分馬虎，心裡也憋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他想親眼看看，自己跟林晚秋之間到底有多少差距。
付子彥把筆尖移開，在本子邊角寫下，林晚秋三個字。
寫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隨即，把那三個字劃掉，重新低下頭，繼續演算剛才那道電磁場邊值題。
............
第二天清晨。
天剛蒙蒙亮，寢室已經忙碌起來。
今天是市競賽的日子，考試地點安排在京城文化宮。
王巧雲，李秀蘭，何小萍，孫桂英幾人，還有林晚秋，都要參加。
大家梳頭，洗臉，整理文具，換衣服，翻看筆記各忙各的。
林晚秋收拾好自己的帆布包，抬頭在屋裡掃了一圈。
周思雨居然沒在？但也不希望她在這種時候出么蛾子
雖然兩人不對付，畢竟是物理系的人，她不希望這種事出什麼么蛾子。
如果影響到競賽就不好了。
「你們看見周思雨了嗎？」林晚秋問。
李秀蘭搖頭說「沒有，這幾天晚上回來就沒見她。」
何小萍接話道「我看見了，昨天她說今天會直接去考場，有人送。」
林晚秋點頭，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我收拾好了，走吧，咱們別遲到。」
幾個女生趕緊拿起自己的包，跟著出了門。
樓下大操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吳文秀，劉愛國，王國慶，看見林晚秋下來，紛紛揮手。
「晚秋，這邊！」吳文秀大聲喊道。
林晚秋順著聲音看去，目光在幾個人臉上掃了一圈。
不錯，大家精神頭都挺好的。
「緊張嗎？」她走過去問。
吳文秀拍了拍胸脯「我不緊張，這段時間被你虐得體無完膚，要是進不了決賽，我都沒臉見你。」
劉愛國咧嘴一笑「我現在感覺自己強得可怕，化學前五絕對沒問題。」
王國慶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我有把握，肯定能進決賽。」
林晚秋點頭「行，大家今天放輕鬆，做題時慢一點，肯定沒問題。」
此時，校門口已經停著軍用大卡車。
教授們站在車旁，手裡拿著名單，開始點名。
「都到齊沒有，沒到的趕緊！晚了可不等人！」
林晚秋一行人也跟著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