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教授。」
陳教授抬起頭，摘下老花鏡，看著付子彥推門而入。
付子彥向來沉穩，像今天這樣直接闖進辦公室的情況，幾乎沒有過。
難道是因為考了第二名，心裡著急了？
「你這是怎麼了？急急忙忙的。」
「我想申請查閱林晚秋同學的滿分試卷。」付子彥開門見山，沒有一絲猶豫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陳教授一愣，放下茶杯，仔細打量付子彥的表情。
他這個學生，他最是了解，天賦高，心氣也高。
這幾個月以來，學習比任何人都用功，比任何人都刻苦。
現在競賽成績出來了，跟第一名差了4分。
心裡，恐怕也不好受吧。
「你想看她的卷子？為什麼？」陳教授語氣不緊不慢。
付子彥回答「我想知道她的解題思路，想明白差距到底在哪兒，這對我很重要。」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對接下來的決賽也很重要。」
陳教授看著他，不由得點頭。
付子彥遇到了一個，能真正激發他潛力的對手了。
不是嫉妒，不是較勁，而是被對方實力折服。
從而想要去學習，去了解，去追趕。
這是好事啊！
這種心態，比拿一百個第一都珍貴。
陳教授，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想法。
月底就是全國競賽。
五所大學會一起代表京城參賽。
之前是競爭關係，到時候就是戰友關係。
與其去幫付子彥調閱試卷，不如......
「子彥啊，你這個想法很好......」
付子彥微微皺眉，不明白陳教授是什麼意思。
陳教授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我在想，與其讓你一個人去看試卷，不如五校聯動。把這次入圍決賽的學生，全都弄到一起集訓！」
「資源共享，互相學習，交流解題思路。」
「接下來你們是一個整體，到了全國賽場上，京城代表隊得擰成一股繩才能打出成績，到時候，大家暢所欲言，互相促進，這樣豈不是更好！！」
陳教授越說越覺得這個辦法可行。
「這個主意好，我這就給其他四個學校打電話！」
五校集訓？
和京大學生一起複習？
和林晚秋一起？
付子彥站在原地，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從心裡蔓延開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如果是這樣……，那自然更好。」
陳教授笑了笑，直接拿起桌上的電話，開始撥號。
..........
陳教授的提議很快得到了其他四所大學的一致響應。
集訓地點定在華清大學的主教學樓。
數理化三科集中複習研討。
消息傳到京大的時候，林晚秋正在圖書館，幫三位好友梳理決賽可能要考的知識點。
「五校集訓？在華清？」林晚秋有些驚訝。
隨即一想，這樣也挺好的，利於大家一起交流學習，效率更高。
華清大學，她回京後還沒去過。
正好，過去看看這所百年名校，如今的模樣。
林晚秋心裡隱隱有些期待。
第二天下午。
京大組織參加決賽的考生，一起去了華清大學。
踏入華清校門的那一刻，林晚秋腳步微頓。
眼前的華清園沒有後世的喧囂，只有歷經過風雨的厚重與沉靜，這是歷史痕跡。
校門莊重古樸，帶著歲月的斑駁。
道路兩側是一排排長得繁茂挺拔的白楊。
處處都透舊時光的安穩。
林晚秋抬眼掃過整個校園。
這裡沒有完善的硬體設施，沒有智能化的設備，也沒有精緻的網紅打卡點。
可她卻覺得，此刻的華清園，比幾十年後的更撼動人心。
時空交錯，歲月重疊。
一行人很快來到教學樓，最大的一間教室是理科專用，推開門，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大家彼此都在小聲討論，有一種學術探討意味。
京大學生走進教室的時候，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教授讓他們自己找座位。
林晚秋，劉愛國，王國慶三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付子彥看到林晚秋的時候，立刻放下手中的筆。
拿起桌上的試卷，起身徑直朝她走了過去。
這動靜，立刻引來周圍不少同學的注意。
不為別的，就因為付子彥和林晚秋兩人，太引人注目。
有人停筆抬起頭，有人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同學，壓低聲音開始竊竊私語。
「快看，付子彥朝林晚秋走過去了！」
「哇，兩個學霸這是要幹嘛？」
「嘖嘖，真養眼啊，郎才女貌……」
「你還別說，這倆人站在一起，還真挺般配的.....」
議論聲在安靜的教室格外清晰。
付子彥恍若未聞，直接走到林晚秋面前站定。
「林晚秋同學，你好。」
他把自己的卷子雙手遞過去，眼神誠懇。
「關於這次考試，最後那道綜合題，我有幾個地方不太明白，能否請教一下？」
林晚秋聞聲抬頭，目光掃過他手裡的試卷。
最後那道題旁邊，有清晰的批註和疑問點，紅筆圈了好幾處。
林晚秋微微一笑，點頭道「當然可以。」
付子彥暗自鬆了一口氣，他真怕林晚秋拒絕。
沒想到對方居然願意給他解惑。
於是，拉過椅子在她身旁坐下。
林晚秋接過卷子，看著上面標記的疑問點。
然後從包里拿出筆記本，在兩人中間攤開。
「你的問題主要集中在能量耗散規律上？」
林晚秋指著卷子上的一個紅圈，語氣不急不緩。
付子彥聽得很仔細，目光緊緊跟隨著她的筆尖。
「你考慮了輻射阻尼力做功的瞬時功率，思路是對的。但你忽略了圓環轉動引入的非慣性系影響。」
「你看這裡........」
林晚秋拿起桌上的鉛筆，在筆記本上快速畫出示意圖。
「在旋轉的非慣性系中，考慮科里奧利力分量後，小球相對圓環的運動方程里，阻尼力矩項應包含角速度的耦合項。」
「你這裡用的是點電荷輻射阻尼的拉莫爾公式，直接套在了小球上，但你沒有考慮到.......」
林晚秋頓了頓，抬頭看了付子彥一眼。
確定他跟上了自己的思路，才繼續往下說。
「.......沒有考慮圓環本身也在轉動..........」她在筆記本上快速寫下一行公式。
「原來如此！」付子彥目光盯在那行公式上。
有種撥雲見日的激動。
他猛地轉頭，看向林晚秋。
看得有些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