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同學，我已經講完了，希望能幫到你。」
付子彥猛地回過神。
他發現自己竟然盯著林晚秋的側臉出了神，不知道愣了多久。
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在她睫毛上鍍了一層細碎的光。
那雙眼睛正看著他，清澈見底。
付子彥的手指在身側微微一握，動作很輕，藏在課桌底下，沒有人看見。
耳尖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層薄紅。
他垂下眼，壓下心底的情緒，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恢復正常。
「謝謝你，林同學，今天的解惑讓我受益匪淺。」他站起身，微微頷首。
林晚秋點頭，嘴角還掛著淡淡的笑意「付同學不用這麼客氣，同學之間幫個忙應該的。」
付子彥收回目光，轉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把卷子夾進筆記本里，慢慢坐下。
他深刻感受到了，什麼叫差距。
差的不僅僅是那四分，而是林晚秋看問題的角度和解題思路，這不是多做幾道題就能追上的。
他需要更努力才行。
付子彥抬頭，看著林晚秋的背影。
她正在給身邊兩位男同學說著什麼，旁邊的人湊過來看，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腦袋，笑得一臉憨厚。
他翻開筆記本，在空白處寫了一行字：耦合項，非慣性系，多極展開。
就在這時，階梯教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頭髮花白，身材清瘦的老教授走了進來，穿著灰色中山裝，手裡拿著幾本書。
林晚秋瞳孔一縮，不由瞪大了雙眼。
沒想到，她居然會在這裡見到赫赫有名的周鶴年教授。
這可是國內鼎鼎有名的老泰斗，穿書前她還研讀過周教授的學術論文。
那篇學術論文內容紮實、邏輯縝密，突破了國內傳統基礎物理的研究局限，修正了很多舊有的理論誤區。
是國內高校理科的必修參考典籍，更是無數科研從業者入門的經典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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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從未想過，有一天能親身坐在課堂里，聽這位國寶級的理科泰斗親自授課，心裡非常激動。
教室的交談聲，在周教授進門的那一刻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講台。
「都到齊了。」周教授開口，聲音不高，卻有一種不怒自威的分量。
「同學們好，我叫周鶴年，是這次五校集訓的總負責人。開始上課前，我先說幾句。」
周教授站在講台上，目光掃過一張張臉，表情嚴肅。
「你們是從上千名學生里選出來的好苗子，很優秀，但這不是終點.....」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之前你們是競爭對手，但現在是一個整體，月底的全國競賽，你們面對的將是來自全國各地的頂尖學生。」
「從今天開始，你們代表的不再是各自的學校，而是整個京市。」
「我希望接下來的集訓，能互相學習，互相促進。誰有長處，就拿出來分享。誰有短板，就虛心請教，爭取在全國比賽取得優異的成績。」
教室里響起一陣議論聲，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勢在必得的信心。
周教授點點頭，對下面學生的反應很滿意，拍了拍手示意安靜。
「好了，話就說到這裡，現在開始上課。」
「今天講的是熱力學與統計物理的綜合專題，大家把筆記本都拿出來。」
一陣翻書的沙沙聲響起。
林晚秋打開筆記本，翻到空白頁，在頁首寫下日期和標題。
劉愛國和王國慶也坐直了身子，認真聽著。
周教授開始講課。
轉身在黑板上噠噠噠寫出一行行公式，嘴裡同步講解著推導思路。
劉愛國聽到一半就開始撓頭，他是化學系的，對物理相對薄弱。
前面的還能聽懂，後面就有些跟不上了。
他歪過身子，壓低聲音問林晚秋「晚秋，我感覺跟聽天書似的，咋辦，完全聽不懂啊。」
林晚秋側過頭，笑著說道。
「沒事，你先做好筆記，把聽不懂的地方標註出來，到時候我幫你和王國慶補習。」
劉愛國眼睛一亮，埋頭開始繼續寫。
旁邊的王國慶也鬆了一口氣，他跟劉愛國一樣，有些跟不上節奏，還好有晚秋這個好朋友，心裡有了底氣。
林晚秋聽得格外專注，全程目不轉睛。
這種難得的機會，她不想錯過。
看著黑板上條理清晰、深入淺出的推導過程，聽著周教授通俗易懂、一針見血的講解。
林晚秋覺得自己很幸運，受益匪淺。
整堂課下來，周教授沒有半句廢話，每一個知識點、每一處拓展延伸都極具價值。
讓她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一堂課結束，林晚秋心底暗自感嘆，不愧是學術界泰斗，這趟華清集訓來得太值了，收穫遠超預期。
幾日後，研究院那邊數據框架終於完善了。
次日一大早，李工就在京大門口等著，準備接林晚秋一起去空軍基地。
林晚秋安排好課程，跟著上了車。
車裡還坐著另外兩個研究院的技術員。
李工難掩眼底的興奮，一路上都在給林晚秋說著這次的研究成果。
林晚秋看著試驗數據，也很開心。
等今天把通訊設備型號落實，就能開始實地測試。
進度很不錯，比她預想的要快很多。
「對了。」李工忽然壓低了聲音，像是想起了什麼，「那個周思晴，調走了。」
嗯？
周思晴調走了？
林晚秋轉頭疑惑地看向李工。
「調走了？不是說請假嗎？怎麼突然調走了？」
李工接著說道「我也不清楚怎麼回事，總參那位技術員說，調去黑省軍工所了。」
黑省軍工所？!
看來，上次在顧家發生的事，引起了周家人重視。
擔心周思晴繼續留下，會鬧出別的動靜，影響工作。
軍工所這種單位，想輕易調動絕不容易。
必然是周家動用了人脈關係，特意為周思晴謀了其他出路，讓他徹底切割京城的圈子。
聽到這個消息，林晚秋心底沒什麼波瀾。
調走就調走吧，對方何去何從與她無關。
林晚秋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吉普車一路疾馳，穿過熱鬧的街道，朝城郊空軍基地方向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