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林老弟，你那溝挖得太深了。水都積在溝底下了，苗根吃不到水！」
「你懂什麼？」林紅軍回頭瞪了他一眼，把鋤頭往牆角一靠。
「那叫深溝淺種！溝深了水才不跑，太陽曬一天底下還是濕的。你那套老把式早過時了，現在都講究科學種地！」
「科學種地？我種了四十年地，還用你教？」
顧老爺子不服氣，把手裡的青菜往石桌上一放「你看看你這豆角架子搭的，歪歪扭扭的，風一吹就得倒！」
「歪歪扭扭？那叫三角形穩定結構！」林紅軍理直氣壯地懟回去。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嘴上不服氣，臉上卻帶著笑，顯然吵得挺開心。
林紅軍看見林晚秋坐在院子裡，愣了一下，立刻臉上帶笑地走過去。
「晚秋，你怎麼回來了？」
「今天剛好有空，回來吃頓飯，吃完再回學校。」林晚秋笑著說道，然後問「爹，你跟顧爺爺吵嘴了？」
「誰跟他吵了！」林紅軍一擺手，「我這是跟他講道理。這老頭倔得很，說什麼都不聽。」
「你才倔，你才不聽話。」顧老爺子在後面吹鬍子瞪眼。
顧老太太在凳子上，頭也不抬地擇著菜，慢悠悠地說道。
「晚秋，你別擔心，他們天天都得吵上兩句才舒服，我跟親家母都習慣了。」
林紅軍和顧老爺子，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時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林晚晨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
林晚秋也忍不住笑出聲，伸手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
一陣歡聲笑語。
借著天色，晚飯直接擺在院裡石桌上。
這個時節的傍晚最是舒服。
不曬不悶，溫涼恰到好處。
桌上沒有精緻佳肴，都是最尋常的家常飯菜。
簡簡單單，卻熱氣騰騰。
大家說說笑笑，閒話家常，氣氛輕鬆又和睦。
林晚秋格外偏愛露天吃飯的感覺。
晚風拂過，家人圍坐，粗茶淡飯，愜意人生不過如此。
身邊是親情的暖意，心裡感覺格外寧靜踏實。
一頓飯吃到了七點半。
林晚秋該回學校了。
正好顧老爺子的警衛員開車過來接他們回家。
順路，把林晚秋送到了京大門口。
告別了顧爺爺和顧奶奶。
林晚秋看了看時間，直接朝圖書館走去。
她要去找王國慶，告訴他黑省的事。
這個時間點他們應該在複習。
推開圖書館的門，林晚秋一眼就看到坐在長條桌的幾人。
她放輕腳步走過去。
幾個人同時抬起頭。
「晚秋？你今天去哪兒了？我找你老半天了。」吳文秀最先看到她，趕緊把自己旁邊的椅子上的書包拿開，讓出一個位置。
「我今天出去辦事去了，剛在家裡吃完飯回來。」林晚秋在椅子上坐下，壓低聲音問，「複習得怎麼樣？」
「還行。」吳文秀撓了撓頭「就是有些太難背了，我還在努力中。」
林晚秋笑了一下，把包放到桌上，然後轉頭看向王國慶。
「王國慶，跟我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什麼事？」王國慶問。
「自然是好事，這裡不方便說，走，跟我出去。」
林晚秋說完站起身，王國慶緊跟其後。
兩人站在走廊盡頭窗戶邊。
林晚秋壓低聲音說道「黑省那邊有消息了，離婚的事辦妥了，」
王國慶愣了一下。
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聲音有些發顫「真的？」
「當然是真的。」林晚秋笑著點頭「對方已經簽了字。手續在走，下個月就能辦完。等你放暑假回去，正好簽字。」
王國慶壓下激動的心情，兩隻手攥得很緊，指節發白。
拼命壓著此刻的情緒，如釋重負的感覺，仿佛壓著胸口的石頭，終於被移開，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林晚秋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等他緩過來。
過了好一會兒，王國慶才抬起頭。
眼眶紅紅，淚水裡在裡面打轉，但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他看著林晚秋，嘴唇翕動了幾下，千言萬語不知該如何表達。
「晚秋，我……」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萬句謝謝都不足以表達心裡的感激。
他何德何能，能遇到林晚秋這樣的朋友？
無論是參加高考，大學競賽，還有這次的離婚，都是林晚秋在幫他。
這份恩情不知該如何報答！
林晚秋不太習慣這種煽情的場面，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謝謝的話以後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接下來的決賽。」
王國慶深吸一口氣，摘下眼鏡，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退後兩步，鄭重地向林晚秋鞠了一躬。
「謝謝。」
兩個字，他說得很慢，卻真心實意。
林晚秋把他扶起來，拍了拍他的手臂，沒再多說什麼
兩人回到閱覽室。
劉愛國抬頭看了王國慶一眼，敏銳地發現他的眼眶有點紅，但他沒有多問，只是往旁邊挪了挪，給兩人騰出更大的位置。
林晚秋坐下，把筆記本從包里拿出來攤開。
目光在幾個好友臉上掃了一圈。
「來吧，考考你們複習得怎麼樣。誰先來？」
............
與此同時，西城雜院。
此時，沈家人剛吃完飯，沈明輝自覺地去洗碗。
屋裡，沈明珠完全沒了之前的狼狽和窮酸，穿著乾淨的確良襯衫，黑色褲子，小皮鞋。
臉上化著淡淡的妝，頭髮精心打理過。
又恢復了當初在沈家那種大小姐的姿態。
如今，在這個家裡，她已經是說一不二的存在。
沈明珠忽然開口問道「大哥，二哥，你們知道張嬸住在哪兒嗎？」
沈明河詫異地問「明珠，你找張嬸兒幹嘛？難道你要請她回來當保姆？」
沈明江也不解地看著她。
「誰說要讓她回來當保姆了？」
沈明珠嘴角帶笑，眼裡全是算計，「你們是不是忘了，現在陸家住的可是咱們以前的房子。」
「張嬸在咱們家做了那麼多年保姆，手藝好，手腳乾淨，嘴巴也嚴。軍區大院那些人家請保姆，最看重的就是知根知底。如果讓張嬸去陸家試試..........」
沈明珠知道，陸昭庭是很多人看好的女婿人選。
現在她沒有家世背景的支撐，只有另想辦法。
所以，她打算說服張嬸去陸家當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