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連著等了好幾天,都沒等到張嬸去找她。
最開始,她還胸有成竹一點不急。
軍區大院保姆工作,這麼好的機會,她就不信張嬸不答應。
可是過了好幾天,還是沒見張嬸的人影。
張嬸怎麼還不來?難道不願意幫她打探消息?
這個想法冒出來,她又覺得不可能。
張嬸日子都過成那樣了,傻子才會放棄這樣的機會。
可事實就是,張嬸確實沒來。
沈明珠坐不住了。
第二天就請了假,去了化肥廠家屬院。
張嬸家大門緊閉,沈明珠用力敲門,敲了好久都沒反應,她把耳朵貼在門上,聽著裡面的動靜。
就在這時,隔壁一個中年婦人探出頭,蹙著眉上下打量著沈明珠。
「你敲什麼敲,這麼大聲,還讓不讓人休息啊?」
沈明珠立刻臉上帶笑,「不好意思,我找張嬸,請問你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不知道,好幾天沒見人了,誰知道去哪了。」說完,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沈明珠吃了個閉門羹,氣得不行,只能一跺腳轉身下了樓。
下班後,她又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這次沈明珠挑了個飯點,這會兒家裡總該有人了吧。
果然,敲了幾下門就開了。
「你找誰?」開門的是張嬸的兒媳婦劉翠花,瞥著眼睛看著門外的人。
「張嬸在嗎?我找她有點事。」沈明珠說道。
「不在,她回老家了........」劉翠花說完就要關門。
張嬸已經好幾天沒回來了。
現在,她最怕的就是,有人問她婆婆去哪兒了?
擔心自己虧待老人,把人逼走的事被人知道。
更怕事情鬧大,公安找上門,搞不好他們一家還要被處罰。
所以,劉翠花早就想好了說辭。
一口咬死,說張嬸回老家去了,自己走的,他們攔都攔不住。
就算以後老太太死在外面,也牽扯不到他們身上。
沈明珠一愣,接著問道:「回老家?什麼時候走的?」
「前幾天走的。」劉翠花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
沈明珠急了「那,她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也許不回來了。」說完,劉翠花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沈明珠站在門口,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張嬸居然走了?
這怎麼可能!!
這麼好的保姆工作,多少人擠破頭都想去,張嬸居然就這樣放棄了?!!
沈明珠接下來的計劃,被徹底打亂。
此時,腦子裡一團亂麻,嗡嗡作響。
張嬸這一走,最容易接近陸昭庭的方法,直接廢了。
往後,她還怎麼靠近陸昭庭?
沈明珠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一道血印子。
她轉身快步下了樓,走出家屬院。
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行,不能慌。
肯定還有其他辦法。
.............
五月的夜晚,微風習習。
晚風帶著淡淡的槐花清香,飄散在空中。
一輪清月亮懸掛空中,周圍萬籟寂靜。
家家戶戶燈火熄滅,沉入夢鄉。
顧家小院裡一片漆黑,屋內人都已熟睡。
就這時,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顧老爺子最先驚醒。
他當了幾十年的兵,戰場上睡覺都是睜一隻眼,身體永遠比腦子先反應。
如今雖然退休了,但刻進骨子裡的警覺還在。
電話鈴一響,他立刻翻身下床,披著衣服去了書房。
動作一氣呵成,前後不到五秒。
不知怎的,心底湧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快步走進書房,拿起話筒,開口問道「喂,我是顧萬山。」
話筒里傳來電流聲,緊接著一個焦急的聲音傳來。
「顧首長,我是小趙,剛接到消息,顧團長受了重傷,人剛到京城,已經送去軍區醫院,現在正在手術。」
顧老爺子握著話筒的手猛地收緊,閉上眼,沉默了兩秒,隨即睜開,沉聲問道。
「什麼傷?」
「具體情況不清楚,只說是執行任務時,受得重傷,人已經在手術室了。首長,您趕緊過來看看吧。」
顧老爺子深吸一口氣,沒再多問。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放下話筒,顧老爺子站在桌前,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身子不由地晃了一下,險些沒站穩。
就在這時,顧凌州的父親,顧南天推門走進來。
看見父親蒼白的臉,趕緊走上去「爸,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他聽到電話鈴聲的時候,立刻醒了。
只是房間離得比較遠,晚了幾步。
「凌州受傷了,現在在軍區醫院,剛到京城,正在手術。」
顧南天表情一怔,很快冷靜下來,安慰道「爸,你別擔心,凌州不會有事的。」
顧老爺子點點頭,隨即說道。
「先不要告訴家裡其他人,咱們現在去醫院看看情況再說。」
「好。」
很快,兩人換好衣服出了門,顧南天開車直奔軍區醫院而去。
顧老爺子坐在副駕,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杆挺得筆直,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
雖然表面很鎮定,但仔細看就能發現,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心裡的緊張難以言表。
顧南天猛踩油門,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泛白,嘴唇抿成一條線,雖然一個心提到了嗓子眼,但還是儘量讓自己保持冷靜。
氣氛有些壓抑,兩人一路無話。
車開得很快,二十分鐘後就到了軍區醫院。
小趙看見顧首長和顧南天下車,什麼都沒說,直接領著他們上了三樓手術室。
急診樓的燈都亮著,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味道,還有淡淡的血腥氣。
走廊盡頭「手術中」的紅燈亮著格外刺眼。
長椅上坐著幾個穿軍裝的人,是顧凌州團里的營長和戰士,此刻全都一身髒污,眼底帶著青黑,顯然好幾天沒合過眼了。
他們看見顧首長走過來,立刻站起來敬禮。
顧老爺子站直身子回禮,表情嚴肅開口問道。
「他是怎麼受傷的?」
一位三十出頭的營長開口道。
「報告首長,顧團長是三天前撤離時,遭遇突發山洪受的傷..........」
「頭部受到重擊,一直沒醒,路上又顛了兩天......剛到醫院,就進了手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