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長說起了事情的經過。
顧凌州這次去南邊,是執行一項特殊任務。
從邊境護送一批重要物資到軍事基地。
這批物資涉及國防安全,級別很高,由顧凌州親自帶隊。
路線是提前規劃好的,走的是山路,通訊方面配了兩部電台,一部車載,一部便攜,每隔兩小時跟基地聯絡一次。
任務一直很順利,走到一處峽谷的時候,突然遭遇暴雨,河水猛漲,山體鬆動,泥石流毫無徵兆地衝下來。
所有人被困在峽谷中段,前不能進,後不能退。
顧凌州當機立斷,下令棄車,帶著物資翻山繞路,確保物資安全送達,所有人安全撤離。
就在他幫一個戰士爬上高處的時候,腳下突然坍塌,整個人被泥石流卷了下去。
那時候通訊中斷,他們跟基地已經失聯,想救援都沒辦法。
只有兵分兩路,一行人護送物資回基地,一行人順著河灘一路尋找。
連續找了兩天兩夜。
找到顧凌州的時候,他全身是傷,頭部受了撞擊,昏迷不醒。
萬幸的是,人還活著。
後來戰士們找到一處有電話的村子,跟基地取得了聯繫。
基地派出直升機,把顧凌州接到最近的野戰醫院,做了初步處理之後,連夜轉運回京。
顧老爺子聽完後,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攥緊的手在微微發抖。
顧南天站在一旁,聽完整個經過後,沒有說話,默默走到窗戶邊,背對著所有人,點了一根煙,壓制著心裡的擔憂。
............
手術做了五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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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凌晨兩點進手術室,到早上七點,紅燈才滅。
門開了。
主刀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
顧老爺子和顧南天立刻走過去。
「醫生,凌州他怎麼樣了?」顧老爺子問。
醫生開口道「手術很順利,身體裡的雜物和碎片已全部取出,萬幸的是全身沒有骨折,也沒有生命危險。」
顧老爺子和顧南天同時鬆了一口氣。
但醫生接下來的話,讓他們一顆心又懸了起來。
「只是頭部......」醫生頓了頓,斟酌著措辭。
「他頭部受到了重擊,有顱內水腫的跡象。手術中我們做了減壓處理,水腫消退的情況還需要觀察。至於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可能幾天,可能幾周,也可能.......需要更多時間......」
顧老爺子聽完後,伸手扶著牆。
臉色慘白,深吸了幾口氣,儘量讓自己保持冷靜。
顧南天快步上前扶住父親,心裡也非常難過。
他逼著自己穩住心神,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堅強面對。
身為軍人,從穿上軍裝的那天起,使命就刻入了骨血。
隨時準備為國家奉獻一切,這是軍人的使命。
想到凌州從小到大的成長瞬間,
顧南天眼眶有些濕潤,他輕聲安慰道「爸,醫生說了,凌州沒有生命危險,他肯定能醒過來的。」
顧老爺子重重點頭。
對,凌州肯定能醒過來的。
一定會的。
只要人還活著,肯定能好起來。
因為,他是軍人,是他顧萬山的孫子。
絕對不會就此倒下。
「我待會兒,能看看他嗎?」顧老爺子小聲詢問醫生。
醫生點了點頭「可以,你們先去病房等著,待會兒護士會送他出來.....」
「但是,探望時間不要太長,他現在需要休息,你們最好留一個人陪護.......」
「好,謝謝醫生。」顧南天說道。
醫生走了,顧老爺子和顧南天卻沒有離開。
他要守在門口,等著顧凌州出來。
沒過多久。
他躺在病床上,頭上纏著厚厚的繃帶,嘴唇乾裂,臉色慘白如紙。
身邊的監護儀發出嘀嘀聲,胸口微微起伏。
閉著眼,呼吸淺而均勻,像是睡著了,臉上毫無表情。
幾位營長和戰士看見顧凌州出來後,都鬆了一口氣,然後陸續回了部隊。
顧老爺子和顧南天,跟著去了病房。
看著床上一動不動的顧凌州,兩人齊齊紅了眼。
「爸,您先回去休息,我在這裡守著吧。」顧南天說。
顧老爺子站著沒動。
顧南天接著說道「現在天亮了,家裡人都該起了,媽和溫綰,還有凌南和凌雪還不知道,您回去想想怎麼跟他們說。」
顧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行,我回去告訴他們,中午讓家裡送點飯菜過來。」
說完轉身往外走,顧南天忽然開口問道。
「爸,這件事,要不要告訴晚秋?」
顧老爺子停下腳步,想了想,緩緩搖頭。
「先別說。」
「那孩子後天就要參加全國決賽了。等結束再告訴她,不要影響她考試。」
.........
此時的林晚秋。
正在華清參加決賽前,最後一次集訓。
周鶴年教授站在講台上,六十多歲的人,聲音依舊洪亮。
「這次決賽的題目,比你們想像的要難得多,課本上絕對找不到答案......所以,接下來我講的內容,一定要認真聽.......」
說完,轉身在黑板上寫了一道題。
教室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埋頭記筆記。
林晚秋攤開筆記本,筆尖擱在紙面上,一個字都沒寫。
她眼睛盯著黑板,心思卻不在這裡。
因為,就在剛才,林晚秋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
不是因為考試的心慌。
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這種感覺已經持續好幾天了。
今天特別明顯,總是讓她心神不寧,坐立難安。
她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總覺得會發生什麼事。
林晚秋努力讓自己集中注意力聽課,但就是莫名其妙地走神,怎麼都聽不進去。
「林晚秋..........」
周教授的聲音從講台上傳過來。
「林晚秋同學!!」
「林晚秋!!!」
連叫了三聲,林晚秋還在神遊。
旁邊的劉愛國,用手肘碰了碰她的胳膊,壓低聲音說道。
「晚秋,你在幹嘛?!周教授叫你呢!!」
啊?!
林晚秋猛地回神,條件反射地站起身。
「到!!」
周教授把粉筆放在講台上,看著她面色嚴肅地說道。
「林晚秋同學......我知道你每次考試都是第一,但這次決賽不一樣,希望你能用心聽課,後天就要上考場了,你要是覺得自己水平已經不需要聽課了,可以出去。」
林晚秋趕緊道歉。
「對不起,周教授,我有認真聽課,只是剛才走神了。」
「是嗎,那你現在上來,把黑板上這道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