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官忽然後仰,滿眼防備地盯著神涼。
他這個逆徒,不會讓他去死吧?
他心裡沒底,忍不住補充了一句:「乖徒兒,損害我人身自由的事不能做,損害我生命安全的事也不能做!」
神涼緩緩放下雞腿,一臉嚴肅:「師傅,要不你再收個徒兒?」
神官眉頭一蹙,似乎是預想到了什麼,他靜靜打量她。
看她一臉鄭重其事,完全不是平常那幅吊兒郎當的懶散樣。
他從沒見過這個徒兒如此認真,想起當初,不知是受到神的旨意還是鬼迷心竅,居然在一堆哨兵里選中了她。
這孩子獨一無二,仿佛生來就帶了某種責任,他只能窺探出一二。
既然不能改變和幫助,那就只能順應大勢。
「乖徒兒啊,收徒就不必了,為師幫你收個徒兒,算我的徒孫,一應功課我來教導,你去做你的事,你看怎麼樣?」
神涼又恢復了懶散樣:「謝謝師傅。」
......
神涼乖巧了兩年,到了第三年,她又又又又惹禍了。
帝國派遣了一隊使團前往聯邦學習研討,她也在其中。
不知是那張臉太過明艷動人,還是性格實在放蕩不羈,竟然惹得聯邦哨兵爭相表白。
精神體是鱷魚的哨兵跪在她面前:「美麗的嚮導您好,我是鄂泊一等公爵,願意話費一千萬星幣,得到一個和您約會的機會。」
神涼眼皮都沒抬一下,甩手遞出去一張單子:「提錢太俗,把上面寫的能量晶石全找全,我請你吃飯,去吧!」
輪到精神體是獵豹的哨兵了,他還沒開口就被神涼一個手勢警告:「噓,你也一樣,去找能量晶石!」
在她身邊,一共圍著十多位聯邦大佬,她完全不懼,像使喚自家小狗狗似的指揮道:「你們都去!誰找到所有能量晶石,我就賞臉請誰吃飯!」
哨兵們一人拿走一張單子,勢在必得地出發,無論如何也要和帝國神官約會。
殊不知,那裡面有一塊水藍能量晶石,全星際只有一顆,很難找。
夜宮家族的小親王斜靠在一遍,靜靜盯著她訓狗,突然心中生出一絲絲別樣滋味。
他走過去也拿起一張單子,想試著去找找,可紙張剛到手就被對方抽走。
他一愣:「神涼大人,小王只是想......」
神涼上下掃視他:「想也不行,想也有罪!差輩了不知道嗎?」
她說完轉身就走,獨留小親王在風中凌亂,
他慢慢往上捋族譜,按理說,她母親和大神官一輩,她與他該是一個輩分,怎麼就差輩了?
時間過去半個月,聯邦的能量晶石被戀愛腦哨兵挖出來一半,可那枚水藍能量晶石,愣是誰也沒找到。
直到有一天,一位碧眼少年捧著一顆水藍色晶石跪在外交廳門口。
他兩頰掛著未乾的汗水,大眼睛撲閃撲閃,著實美麗,卻也滿臉悲傷。
無論工作人員怎麼問,他始終不說話,直到神涼出現才抽泣著開口:「神涼姐姐,我聽說你需要一枚水藍晶石,是這個嗎?這是我哥哥在山裡撿到的。如果我把她送給你,能不能給我一點錢?」
神涼蹲下:「多少錢?」
這問題似乎觸動了碧眼少年的心事,他哭得更傷心了。
「嗚嗚嗚......我和哥哥都是孤兒,哥哥為了供我讀書,參加了私人僱傭隊,污染值接近99%,我想要錢找嚮導救他。」
神涼想了想,又問:「你哥哥結婚了嗎?有沒有小孩?」
碧眼少年更傷心了。
「嗚嗚嗚......沒有!」
神涼將小少年扶起來,收下那塊晶石,並且支付了五百萬星幣的報酬,足足高於市場價十倍。
臨走,她還囑咐少年好好讀書,爭取考上中央星的公務員。
畢竟,他哥哥這一脈還需要他幫扶。
使團出使結束,神涼帶著滿滿兩大卡車的晶石回去,過星際邊檢時,整個使團都被攔了下來。
不得已,神官拿出自己的私房錢,將那些晶石重金購買下來。
這才避免了一場星際大戰。
因為這事,神官差點一夜白頭,回到帝國後,整個魂跟散了似的,無精打采,他慢慢將傳承任務交給神涼和新收的徒孫,準備頤養天年。
......
大神官退居幕後,神涼當上大神官的第一年。
正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
這一年,三把火燒得賊旺。
夜宮家族的旁支打著「天下蒼生,替天行道」的旗號撥亂反正,新一輪帝國秩序開始。
神涼主持新任女皇登基儀式,剛唱響祭祀聖歌,一塊天外飛來的隕石砸下來,差點把祭台上的女皇砸成餅,可當眾人回過神時,那塊隕石忽然消失了。
接著,星球大戰開始了。
聯邦與帝國摩擦不斷,最終不得不動用武力解決。
開戰前的一天,神涼與各軍區哨兵共同奔赴戰場。
星艦房間,她撫摸著祭祀長袍,腦海里翻湧著無數回憶,這似乎是她不怎麼漫長的一生中,最後一次穿上這件玄金長袍。
沒有淒涼和不舍,反而異常的平靜。
她生來就與眾不同,此刻,那些自己該做的事,似乎已經做完了。
她起身穿上長袍,將點綴的金銀飾物一一佩戴齊全,緩緩敲響那面戰鼓,為前線的哨兵祈福鼓氣。
聯邦那邊也派出大祭司鼓舞士氣,他是位哨兵,有把子力氣,鑼鼓敲得震天響,很快將神涼的祈禱聲蓋過去。
兩人惡狠狠地對著敲,誰也不服輸。
嚮導的身體終究比不過哨兵,神涼敲累得喘不上氣,換嗷嗷待哺的徒弟繼續敲。
她坐下休息的間隙,餘光正瞥見對面陣營飄出去一團骷髏黑氣,目標正是西澤家族的幾十位嚮導,那是帝國精英,萬萬不能折損。
她換上一身輕鎧甲,護在嚮導們身前。
那團骷髏黑氣仿佛認出了她,緩緩浮至半空,將陰冷的聲音直接投進她心底:「好久不見啊,天驕。現在的你......這麼弱,我碾死你,就像碾死一隻螞蟻。」
神涼不屑地睨著它,唇角勾起一抹譏誚。
「吹牛逼也不怕閃了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