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一頁只寫了一句作者自述。
[吾名神涼。你好有緣人,當你翻開這本書時,大約我已離開人世,自十八歲覺醒精神力的那天起,我的腦海便出現諸多不屬於我的記憶片段。冥冥之中,似乎這就是我的命運。我不知道我是誰,希望看過我的自述,你能想起你是誰!]
鹿微涼翻開下一頁,一縷只她可見的金光飛進她的腦海。
霎時,眼前光怪陸離,神涼經歷的一切都倒映在眼前。
十萬年前。
偏遠星。
神良出生的地方。
她從小酷愛占卜之術,對命理學有很深的自我理解,雖然只覺醒了B級精神力,但因為成績優異,被破格選入中央星,成為當代神官座下的代收傳承者。
與她一同入選的,還有一百位優秀的哨兵,而她是唯一一位女嚮導。
神官的徒弟只有一位,眾人為這一個資格,瘋狂內卷。
前腳,神官剛發布學習任務,要求一天時間背完一頁真言書。
後腳便有人徹夜不眠將第二頁也背下來,更有甚者,頭懸樑錐刺股地趕超,背下來三頁。
那光屏上的文字密密麻麻,一頁足足有四千字。
每每遇到這樣內卷的師兄弟,神涼都露出一副不理解,但尊重的眼神。
師兄們見她如此不上進,明里暗裡敲打過多次,大師兄更是登門訓斥。
「小涼,別躲在裡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睡覺!」
「我問你,今天的占卜課怎麼又沒去?是要氣死師兄嗎?師傅不說你,那是看你太小,不忍心苛責,你不能倚小賣小,七門課程七門都不及格,都不如院裡的流浪狗,趕緊給我爬出來,去上課!」
神涼正睡的迷迷糊糊,門外冷不丁傳來一嗓子,驚擾她的好夢。
「大師兄啊,你知道的,我對光腦過敏,那個輻射太強,我一打開就噁心,想吐的同時還想睡覺,你也不忍心看我難受吧,師兄。」
說完,她抓起被子將耳朵一蓋,任由外面教訓,繼續睡覺。
不是她不努力,是她知道,這屆神官無論如何都會選擇她。
至於篤定的原因,大約是那些憑空冒出來的記憶碎片吧。
冥冥中,她比別人多背負了一條世界線。
記憶在無聲地提醒她:你要守住一些東西,讓某種東西,在這片星河裡,生生不息地傳承下去。
比如現在,她正穿著黑色緊身服,悄悄潛入皇宮,準備將自己血液滴進雷鳥的身體裡,與它一族悄悄結契。
雷鳥是皇室的寶貝圖騰,不經哨兵召喚,從不會輕易出現。
她取出光腦里事先預備的狗糧,灑在狗洞邊,「嘬嘬嘬」地叫了一聲。
很快,一隻渾身黑黢黢的雷鳥挺著胸脯,從狗洞裡昂首走了出來。
那雙漆黑的小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盯著神涼,又瞥見她手裡捧著的那碗狗糧,頓時傲嬌勁兒上頭,惡狠狠地沖了過去,一頭扎進碗裡,把腦袋埋得嚴嚴實實,只留個圓滾滾的屁股在外頭抖了抖。
神涼伸手摸了摸雷鳥的小腦袋,趁它吃得正歡,迅速割開手指將血珠滴進它的眉心,同時念動晦澀咒語。
至於這咒語,她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反正記憶里就是這麼念的,她照葫蘆畫瓢。
......
經過她的堅持擺爛,神官終於在一群內卷的天才里,選中了這個格格不入的擺爛大神。
大師兄意外落選,垂頭喪氣:「小涼啊,你說我努力這麼久,師傅為啥選你呢?中央星哪裡的海邊比較美啊?要高點的,我怕一下淹不死我。」
神涼安慰道:「沒事啊師兄,你當不上神官,不代表你的後代當不上啊。」她神秘兮兮的湊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師兄啊,下山碰見的第一位嚮導就是你的貴人,把自己嫁出去,你的福氣在後頭。」
大師兄聽言,下山了,結果遭遇一夥強盜哨兵打劫,被打到渾身抽搐,口吐鮮血,最後是一位長相極為明艷的嚮導伸出援手,將柔弱無骨的他救了下來。
等那位嚮導和師兄離開,那伙僱傭哨兵才悄悄挪到樹後
一個個鼻青臉腫的。
「這位大人,你也沒說會被揍得這麼慘啊,醫療費你得報銷,還有,我們要加錢,家裡的妻主不知道我們幹這個,臉都破相了,咋整?」
......
當上神官徒弟的第一年。
神涼在祭祀儀式上睡著了,故意的,因此被神官罰去垃圾星做了三個月勞動。
她加入了一隻僱傭隊伍,作為嚮導,跟隨那隻隊伍深入污染區,與纏人的畸變體多次交手。
期間,一隻SSSS級畸變體偷襲,寄生在那位領頭的精神海里,是她拼進全力,將那隻污染物徹底弄死,不過自己也受了很重的傷。
好在,那個狗哨兵還活著。
離開垃圾星時,她還大發慈悲地給了那人一本武器類的絕版書。
哨兵橫豎看看,不解地問:「嚮導大人,這是干甚呢?俺不認識字啊!」
神涼無語,將書收回來,換了一本有拼音注釋,並且有圖案解說的。
「拼音你要再不會,俺可要錘你了!」
「記得,一定傳下去!」
「傳不下去,俺就是做了鬼,也要錘死你!」
......
「乖徒兒啊,你說為師是不是瞎了,怎麼選你做繼承人了?皇室請你去占卜,你怎麼能給人家占卜出個人丁凋零的結論?那不是觸人家霉頭嗎?」
神涼夾起一隻雞腿,天真地反問:「師傅,是你教的呀,實事求是!」
「是為師說的不假,那你委婉一點呀,或者可以選擇不說,師傅不是教過你隨機應變嗎?」
見自己寶貝徒弟,光顧著啃雞腿,完全沒把自己話聽進去。
此時此刻,神官有種包場買了電影票,想反悔,可退票窗口在阿富汗的錯覺。
他怎麼請來這麼一尊大神啊。
當初選徒弟的時候,真是豬油蒙了心了。
他繼續輸出:「還有,說夜宮家族人丁凋零也就算了,怎麼還跟夜宮家的旁系過從甚密啦?他們那脈曾經犯過錯,幫他們做甚?」
「雖說現任女皇胡作非為,大肆擄掠哨兵充斥後宮,還苛暴亂政,不僅皇室,就連普通人也人人自危,哨兵們出生入死換不來好結局,就連嚮導們也苦不堪言,可......」
神官沒繼續說下去,平靜了一瞬。
苦口婆心地勸:「乖徒兒啊,為師這些占卜的手藝你還得傳下去呢,以後想做什麼告訴師傅,我來替你,行不行?」
神涼大眼睛眨呀眨:「果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