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時前——
血惕大本營,一間完全密封的密室。
炎慕從光腦空間中取出一隻暗銀色的小箱,打開。
裡面靜靜躺著六枚黃豆大小的水晶圓片,通體透明,表面刻著極細的紋路,如果不細看,和普通的納米晶片沒有任何區別。
那是炎慕花了三天三夜打磨的容器,專門用來承接遠古血脈之血的載體。
他們六人的家族,在遠古時期皆是叱吒一方的神獸一族。
後來族群不斷進化,褪去獸形化作人,而他們六人,是各自血脈中能量最為純正的存在。
據其星際會議時,令一星系提供的古籍記載,遠古獸神血脈,恰好是泰坦一族的天然克星。
不是蠻力相抗,而是從生命層次上形成壓制。
就像猛獸見天敵,本能伏低。
炎慕割開指尖,一滴滾燙的鮮血落入晶圓片,圓片在觸及血液的剎那,內部紋路驟然亮起,隨即變得澄澈透明,像被洗過一樣。
其餘幾人依次接過圓片,各自割開手掌,將鮮血滴進去。
每一枚晶片都在吸飽血液的瞬間斂去光芒,安靜地躺在掌心,平平無奇,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西澤路摩挲了一下手上的戒指,沉聲開口:「我和瑟蘭雀攻左右胳膊,炎慕和夜宮弦鎖雙腿,神嶼和璞藍實力最弱,在背後。」
神嶼與璞藍對上視線。
神嶼是輔助型法師,說實力最弱倒也合理。
可他璞藍呢?
他有隱身能力,真要論起來,他是一流刺客,近身刺殺從未失手。
居然說他弱?
璞藍眉頭一皺,剛想開口跟西澤路換位置,密室左側,那面堅實的牆壁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面硬生生掀開。
碎石飛濺,霧蒙蒙的天光傾瀉而入,照亮了六人沉靜的臉。
哨兵們走到缺口邊緣,向下望去——
下方,黑壓壓的傀儡軍團正仰著頭顱,無數雙空洞的眼睛齊刷刷地盯上來。
一股純黑的火焰從下方竄起來,瞬間纏上六人的四肢與脖頸。
極強的牽引力猛地一拽,幾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被硬生生從缺口處拖拽下去。
血惕懸浮在半空,目光陰鷙,像淬了毒的刀刃般從六人身上一寸寸刮過,最後定格在哨兵身上。
「讓我看看,月鹿到底把秩序聖晶,藏在你們身體裡的哪個地方?"
黑色火焰驟然收緊,將六人死死束縛在半空。
西澤路雙手背在身後,抬眸與瑟蘭雀對視一眼,聖劍在掌中輕輕一轉,刃光一閃,纏在手腕上的火焰直接被斬斷。
與此同時,瑟蘭雀召喚出翅膀,翼刃帶著刀鋒,刀尖般掠過,將周身黑火齊齊斬滅。
神嶼掐準時機,身形向西澤路方向一晃,西澤路的劍氣橫掃,餘波將神嶼腕間的火索震得崩裂開。
幾乎同一瞬間,炎慕、璞藍、夜宮弦也各自掙脫束縛,六道身影同時,穩穩懸在半空。
沒有一句多餘的話,六人默契如一體,同時向血惕發起進攻。
血惕身後那隻螃蟹傀儡作勢就要衝上去,被他抬手一攔:「我自己來!」
話音未落,他就沖了出去。
可衝出去的瞬間,他面前的情況就變了。
璞藍和神嶼瞬間隱沒身形,消失得無影無蹤。
正面迎上來的,是能力稍強的西澤路和瑟蘭雀,左右兩側則包抄著夜宮弦和炎慕,六人陣型在剎那間完成合圍。
炎慕反手從空間中掏出一枚閃光干擾彈,甩手就扔了出去。
「嘭」的一聲,刺目的白光在虛空中炸開,濃稠的白霧瞬間鋪滿整個視野。
哨兵們穿的都是淡色作戰服,在這片白霧裡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
可血惕就不一樣了。
那一身純黑的袍服在白霧中就像個活靶子。
哨兵們指節間黏著那枚透明的小圓片。
他們的目標不是殺他——是貼上去。
西澤路和瑟蘭雀對視一眼,身形一錯,從兩側悄然包抄。
夜宮弦和炎慕正面對上,雷射槍火力全開,試圖用火力覆蓋,轉移對方的注意力,掩飾西澤路和瑟蘭雀。
血惕神色如常,靜靜站在白霧中央,嘴角甚至掛著一絲鄙夷的笑。
一群螻蟻,也想妄圖殺他?
他倒要看看,這群人還有什麼本事。
但他顯然沒料到,哨兵們要的根本不是他的命。
瑟蘭雀和西澤路從兩側同時沖向血惕,血惕眸光一掃,伸手鉗住兩人的脖頸,兩人懸在半空。
趁血惕注意力全在西澤路身上的剎那,瑟蘭雀猛地抬腿,一腳橫掃向血惕腰側。
這一腳根本傷不到泰坦分毫,但帶起的腳風恰好將指間那枚水晶甩了出去。
水晶貼上血惕左肩的衣料,內部紋路一閃,瞬間隱沒進布料與皮膚之間,消失不見。
西澤路趁機抬劍,作勢要斬斷血惕的胳膊。
血惕冷哼一聲,鬆開西澤路的脖頸,他側身閃避,西澤路劍鋒一轉橫掃,劍尖藏著的那枚水晶順勢滑落,精準粘上血惕右肩。
身後,一直隱身的璞藍悄然逼近,將第三枚水晶貼上血惕後背。
水晶剛一接觸,血惕便有所感應,身後猛地竄出一條粘液手臂,如長矛般瞬間貫穿了璞藍的大腿!
璞藍悶哼一聲,單膝一軟,險些從半空栽下去。
而神嶼,他提前占卜到了這一擊的方位,自己堪堪躲了出去,但是沒來得及叫璞藍,就把璞藍忘在了身後。
血惕眉頭緊鎖,這些「跳蚤」雖然傷不了他分毫,卻像蒼蠅一樣甩不掉,格外難纏。
他甚至懶得做大動作,只是隨意一揮手,一股無形的力量釋放出去,將六人同時攥在半空,一動不動。
緊接著,荊棘狀的黑色粘液從四面八方湧來,一圈接一圈地纏上他們的脖頸、四肢、軀幹,越收越緊,幾乎要勒進骨頭裡。
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上,意識開始渙散。
可就在徹底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六人對上彼此的視線。
嘴角,同時勾起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