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唇很熱，帶著一絲急切。
楚雲姣想躲開，對方立馬用手固定住她的頭，不讓她動彈。
他的另一隻手放在她腰側，力道很重。
周圍全是人聲。
有人在問工作人員修好了沒有，有人在摸黑往門口挪。
幾米之外就是這場混亂的中心，而牆角處，楚雲姣被人一寸一寸地吻著。
對方的吻太過強勢，沒過一會，楚雲姣就感覺有些缺氧了。
就在這時，遠處的燈突然亮了起來。
楚雲姣正想看清男人的臉，對方卻猛地鬆開了她的手腕，人瞬間隱藏在黑暗中。
楚雲姣靠著牆站了兩秒。
腿是軟的，嘴唇是麻的。
燈光重新亮起來的時候，她眨了眨眼，視線被刺得眯了一下。
大廳已經恢復了原狀。
楚雲姣下意識往秦御剛才站的方向看了一眼。
男人就站在幾米外，靠在落地窗邊的柱子上，單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端著不知道從哪裡拿來的酒杯。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嘴唇上也沒有任何異樣。
他甚至沒有往她這個方向看。
楚雲姣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按上去的時候微微發脹。
她低下頭，發現裙擺側邊被他手指捏過的地方皺了一小片。
她把那片皺褶撫平，心跳還沒恢復正常頻率。
氣息太像了。
可如果是他.......
他為什麼要在這種場合親她？
他應該不認識她才對。
還是說，他已經知道了什麼？
楚雲姣站在那裡，腦子裡翻湧著各種可能性，每一種都讓她後背發涼。
燈光下所有人都各歸各位。
秦御依舊站在柱子旁邊喝酒，姿態隨意，像是從來沒有離開過那個位置。
只不過沒人注意到，他低頭時，眼眸划過的一道暗光。
宴會繼續。
侍應生重新端來了酒水，大家重新開始聊天。
白洛炎把索菲亞抱回沙發上。
小狗被蛋糕奶油蹭了一臉，他一邊擦一邊笑。
劉令妃在旁邊看得忍不住哈哈大笑。
宴會進行到一半，有人突然提議跳舞。
都是年輕人，行動派。
沒過一會，大廳中央就清出了一片空地。
周圍的燈光被調暗了幾度，只留下大廳中央的吊燈。
第一支舞曲響起來的時候，已經有人牽著舞伴步入了場地。
宮瑾禾跑過來拉楚雲姣的手：「走吧，一起跳。」
楚雲姣搖頭：「我不太會。」
「沒關係，就是隨便轉轉。」
宮瑾禾不由分說把她拽了起來，葉輕輕也在旁邊推了一把，楚雲姣被拉進了舞池邊緣。
燈光又暗了一些，只剩頭頂幾盞壁燈照著。
舞池裡人影晃動，裙擺和西裝交錯著轉圈。
楚雲姣站在人群外圍，目光還在四處掃著，餘光忽然注意到一個人影正朝她這個方向走過來。
她眼睛微眯。
她記得這張臉，上次在酒吧，這人的眼神就不乾淨。
之前她在宴會上好幾次感覺到有人在看她。
難不成是他？
方尚傑臉上掛著一個自以為是的笑容，朝楚雲姣走了過來。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微微欠了一下身：「楚小姐，可以請你跳支舞嗎？」
他視線滴溜溜地在楚雲姣身上打轉，眼裡都是貪婪。
楚雲姣正要開口拒絕，一隻手突然從側面伸了過來。
擋在了她和方尚傑之間。
那隻手的腕骨線條利落，手指修長，指間夾著一支沒有點燃的煙。
秦御站在那裡，語氣微冷：「她有人了。」
方尚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認出了秦御。
上京沒人不認識這張臉。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目光在秦御和楚雲姣之間來回掃了一遍，最後勉強扯了一下嘴角。
「秦少……打擾了。」
他轉身退了兩步，眼神不甘，消失在人群里。
看著方尚傑離開，秦御眼底的冷意才消散。
他側過身，朝楚雲姣伸出了手，往舞池中央偏了一下頭。
「走。」
語氣強勢。
楚雲姣站在原地沒動。
她已經徹底懵了。
從進門到現在，一系列的事情已經超出了她能理解的範圍。
方尚傑已經消失在人群里，但她周圍的目光並沒有減少。
反而更多了。
原本還在跳舞的人陸續停下了動作。
紛紛看向倆人。
「我靠，秦御在邀請人跳舞，他不是從不和女生接觸嗎？」
「我也很震驚。」
「那女生好漂亮，聽說是宮瑾禾帶來的舍友？」
「……誰家的？」
「聽說是華清大的，沒什麼背景。」
「沒背景？那他怎麼......」
主位沙發區，宮璟州眼鏡片後的目光在秦御和楚雲姣之間來回落了一下，嘴角微微一勾。
晏臨殊放下翹著的腿，手裡的打火機合上蓋了，眼神有些隱秘的激動。
好戲開場了？
白洛炎張著嘴忘了合上，手裡擦到一半的奶油蹭到了袖口都沒察覺。
御哥邀請人跳舞？
是他出現了幻覺嗎？
他轉頭看看宮璟州又看看晏臨殊。
想說什麼被晏臨殊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旁邊，宮瑾禾也眼神震驚。
秦御怎麼會去邀請她舍友跳舞？
那可是秦家太子爺！
葉輕輕和劉令妃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說話，但臉色都有些震驚。
秦御怎麼會邀請楚雲姣跳舞？
兩人又沒有什麼交集。
難不成是見色起意？！
秦御還伸著手。
他的視線落在楚雲姣臉上，沒有催促，沒有移開。
楚雲姣心跳如鼓。
她聽到周圍那些壓低了的議論聲，也感覺到了沙發區那幾道重量不同的目光。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把手放上去。
放上去就等於在所有人面前把自己和他掛上了鉤。
她的身份是楚雲姣，一個沒有背景的普通學生，在今晚的宴會上不該和秦御產生任何交集。
但她更清楚如果她不接，秦御會站在那裡等她，一直等到她動為止。
這個人向來強勢。
想了想，她最終還是抬起手，放在了他攤開的掌心。
兩隻手碰上的那一刻，周圍安靜了一瞬。
楚雲姣的指尖是涼的，秦御的掌心是燙的。
溫度差碰到一起的時候，她感覺到他手指合攏的速度很快。
在她還沒完全放穩的時候就已經握住了她，力道有些重。
他帶著她往舞池中央走。
楚雲姣被動地跟著他的步子。
因為失神，腳下一個不穩，差點摔倒。
但被男人及時扣住了手腕，他自然地承託了一下她傾斜的重心，沒有讓她當眾踉蹌。
人群中有一兩處極輕的吸氣聲，但很快就消失了。
兩人來到舞台中央，面對面而站。
秦御視線落在她臉上，語氣有些疏離，「楚小姐？」
他聲音平緩，沒有什麼情緒。
楚雲姣心跳得不行，她低聲應了一句：「嗯。」
「你很緊張？」
他語氣意味深長地問道。
楚雲姣飛快地找了個理由：「跟秦少跳舞，是誰都會緊張。」
秦御沒再說什麼。
音樂響起。
他突然伸手，落到了她的腰上。
手掌的位置剛好在她腰線往下的弧線上，不偏不倚地放著。
標準的交誼舞手勢，甚至可以說精準得毫無破綻。
楚雲姣整個人一僵。
男人的掌心燙人，她感覺她的腰那一塊都麻了。
還沒有適應，他已經帶著她動了。
慢節奏的舞曲響起，暖色的光落在兩個人身上。
秦御的步幅很大，但轉圈的時候他會收半步讓她跟上節奏。
楚雲姣被他帶著轉了第一個圈之後就已經完全失去了主動控制的可能。
整個人像被一根線牽著。
她的視線一直低垂著，看著自己裙擺在他褲腿邊沿晃動，不敢抬頭。
「地上有錢？」
秦御的聲音從頭頂落來。
楚雲姣一哽。
她抬了一下頭。
對方的視線落在她肩膀偏上的位置，沒有和她對視。
她不知道他在看什麼，反正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沒有。」
她應了一句。
秦御沒再說話。
他帶著她又轉了半圈。
兩人之間的距離因為舞蹈的動作不可避免的產生肢體摩擦。
秦御眼眸一深。
他深吸一口氣，在努力克制對女生的渴望。
而被握著手的楚雲姣能清晰地感覺到。
男人那撲面而來的氣息有多濃。
他放在她腰上的手掌也越收越緊。
越來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