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吃完飯，回到宮家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紅酒雖然度數不高，但喝多了也有些暈。
四人都進入了微醺狀態。
宮瑾州在客廳里坐著。
看到四人走進來的樣子，他放下手裡的書，推了一下眼鏡，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沒有說話，只是朝管家抬了一下下巴。
管家會意，轉身去廚房準備蜂蜜水了。
四個人喝了蜂蜜水，上了樓，洗漱完換好睡衣，重新躺進昨天那排被褥里。
因為酒意，楚雲姣這會有點理智鬆懈。
她起身，跟宮瑾禾三人說了一聲就往陽台上走去。
關上陽台門，楚雲姣按下了語音鍵。
對方電話是秒接的。
秦御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點啞，「想說什麼？」
很直接。
「……」
楚雲姣被他這句「想說什麼」堵了一下，頓了頓才開口：「……想跟你說聲謝謝。」
聽到這兩個字，秦御沉默。
他坐在辦公室里，右腿搭著，心裡的煩躁感又上來了。
「這兩個字我並不想聽。」
楚雲姣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
她感謝得這麼真誠，他為什麼不想聽？
她聲音裡帶上了點不服氣，「那你想聽什麼？」
秦御心裡瞬間想，想聽你坦白。
但他知道她不會開口。
他開口，聲音裡帶著絲嘲意，「我想聽的，你做不到。」
「有什麼我做不到的？」
楚雲姣接得很快，語氣裡帶上了點酒後的犟。
秦御被這句話氣笑了。
他往後靠進椅背里，聲音低下去，帶著一點故意的為難，「那你親給我聽聽。」
「就現在。」
楚雲姣：「........」
親給他聽？
隔著電話？
她張了張嘴，半天擠出一句：「……你能不能換個要求？」
「怎麼」，秦御的聲音往下沉，「這就是你對我的喜歡？」
楚雲姣哽住了。
她當然知道這個邏輯站不住腳。
天天說喜歡，發親親抱抱的表情包，到了真讓親的時候她反而退縮了，這本身就不合理。
她閉了一下眼，心一橫，對著話筒極快地，含糊地嘟了一聲：「……mua。」
聲音又短又輕，像做賊似的。
親完她整個人都縮了一下，腳趾在拖鞋裡蜷了起來，恨不得把陽台地面摳出一個洞把自己埋進去。
電話對面。
秦御眼眸一暗，只是這一聲，他就已經有了反應。
真是，一點都控制不了啊。
「一下不夠。」
他眼眸深了下去，嗓音有些沉。
楚雲姣立馬急了，「秦御，你別得寸進尺！」
秦御冷哼了一聲，「又不是沒親過，你這麼害羞幹什麼？」
楚雲姣瞬間想到兩人之前親吻的場景，臉更紅了。
她心一狠，「mua，mua，mua~」
對著電話里三連親。
「夠了沒！」
她帶著點氣話。
秦御聲音越發沉，呼吸也有些重，「不夠。」
「！」
楚雲姣跳腳了，「不夠也沒有了，你是不是想白嫖我？」
不答應做她男朋友還要她親親。
這跟耍流氓有什麼區別？
「想要什麼禮物？」
秦御突然開口。
楚雲姣一愣，這話題怎麼轉的這麼快？
秦御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不是說我白嫖，我付費。」
付費？
楚雲姣立馬就想要錢，但想到交易，她又立馬說道，「想要你做我男朋友。」
電話對面再次安靜。
過了幾秒，秦御突然開口，「你知道讓我做你男朋友意味著什麼嗎？」
楚雲姣一頓。
她不知為何，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意味著什麼？」
她小聲問道。
秦御的聲音傳來，帶著突如其來的強勢和占有欲。
「意味著你要永遠在我身邊。」
「從情侶到夫妻。」
「從夫妻到父母。」
「從父母到死亡。」
「生同衾，死同穴。」
他頓了一下，聲音里那層偽裝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偏執和強勢滲了出來：「如果你想離開我，我會把你綁住，困住，拷住。」
秦御的聲音帶著一絲認真，「所以，你確定要我做你男朋友嗎？」
楚雲姣。
聽完秦御的話，楚雲姣已經呆了。
她感受到了秦御話里的認真，也感受到了秦御話里的偏執和強勢。
她張了張嘴，突然發現說不出話了。
她突然理解了在最開始傅箐優說的那句話，對方不是我們可以戲弄的。
秦御太危險了。
和他接觸本身就是一件危險的行為，更何況是建立更親密的關係。
「我.....」
「怎麼，害怕了？」
秦御的語氣有些低。
他是不懂愛，但他生來就知道，他想做的事情，只能成功。
他想要的人，必然只能在他身邊。
他秦御，本就不是一個光明磊落之人。
楚雲姣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
過了半天，她才開口：「秦御……如果有人欺騙了你，你會怎麼做？」
她把話題轉了個彎。
這個問題問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頓了一下。
她本來沒想問的，但也許是酒精的作用，也許是剛剛秦御說的那番話讓她感覺有些失控。
心裡有點害怕。
她沒忍住問了出來。
秦御嗤笑一聲，「騙我？」
「丟進海里餵鯊魚。」
楚雲姣聽到這句話，後背一涼。
「正好」，他冷笑一聲，「我在這邊有幾個海灣，拋屍很方便。」
楚雲姣突然想到之前那個夢。
海風，船板，他坐在椅子上眼神寒涼的樣子。
她整個人一僵。
電話那頭的秦御似乎感覺到了她的害怕，他語氣微緩：「......但在你這裡，這些都不成立。」
楚雲姣愣住：「……為什麼？」
「自己想。」
秦御氣悶。
他的喜歡難道還不明顯？
楚雲姣腦子裡有些混亂，想不明白。
因為什麼？
因為....喜歡她嗎？
可她不是傅箐優，她是楚雲姣。
楚雲姣不是他的例外。
秦御等了幾秒，沒有等到她的回答，心裡更躁了。
他壓著情緒問：「所以，你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楚雲姣一頓。
她想說的很多。
但最後想到楚雲溪，她還是咬了咬嘴唇，「……沒有。」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秦御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壓抑的涼意：「真是蠢。」
蠢到不知道哪邊才是真正的靠山！
「啪。」
電話突然被掛斷了。
楚雲姣把手機放下，腦子裡還在回想剛剛秦御說過的每一句話。
她在腦海中把所有的事情串聯。
忍不住發散性地想，如果.......
秦御喜歡的是楚雲姣。
那她，是不是還有另外一種選擇？
因為秦御這兩個字本身，就具備解決一切問題的能力。
包括楚雲溪的手術費，包括她需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