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劉家出來後,楚雲姣的心情很沉重。
妹妹的生命正在倒計時,但她卻毫無辦法,也做不了什麼。
司機看到兩人走出來,立馬打開了車門。
「少爺,楚小姐。」
看到楚雲姣低落的神色,他立馬意識到目的沒有達成。
他看向秦御。
秦御和他對視,眼眸里划過一絲暗色。
司機會意,意識到自家少爺並沒有放棄。
看來.....得啟動其他方案了。
秦御看不得楚雲姣難過,他一把攬過她的腰,輕聲勸解,「寶寶,現在還有時間,我們還有別的辦法。」
「相信我。」
楚雲姣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
她沒有接話,因為她不知道在短短的一個月內,除了劉家之外,是否還會有其他希望。
秦御看著楚雲姣依舊懨懨的神態,心中浮現出一絲躁鬱。
他抬起楚雲姣的頭,讓她和自己對視,然後語氣認真道,「寶寶,相信我。」
「嗯?」
他語氣篤定。
楚雲姣看著秦御,男人神色緊繃,眼裡含著擔心。
她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已經影響到他。
好似尋求依靠般,她窩進秦御的懷裡,閉了閉眼睛,輕聲應道,「好。」
「我相信你。」
三人上了車。
.......
就在三人剛上車的時候。
隔著兩座山頭的石頭村。
木家地窖里。
漆黑一片,暗得只剩下頭頂門縫裡透進來的一線光。
葉輕輕靠在一面濕冷的土牆上,膝蓋蜷到胸前,呈一個自我保護的姿勢。
她的外套已經髒了,是在掙扎間被磨破的。
她不知道自己被關進來了多久,只能從頭頂那扇木門縫隙透進來的光線變化推斷。
天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應該大約過了兩天。
她輕輕動了動,手腕處立馬傳來束縛感,還有痛意。
她的手被麻繩捆著,腳踝也綁著。
綁得不算緊,但足夠讓她走不出去。
她偏頭看了一眼旁邊。
一個女生靠在另一面牆上。
女生閉著眼,嘴唇乾裂,呼吸又淺又急,像是生病了一樣。
葉輕輕往前挪了挪,用肩膀碰了一下她的手臂,沒有回應。
女生眼皮只是動了一下,但沒有睜開。
葉輕輕泄了口氣,重新靠回牆上。
記憶往回走。
來到一個星期前。
一個星期前,她來到石頭村,在村長的帶領下來到了村小學。
第一天,一切都很正常。
村小的教室雖然破舊,但孩子們眼睛很亮,她上完第一堂語文課之後還在黑板上畫了一朵花。
班上最小的女孩還衝她笑了笑。
她滿懷希望。
第二天晚上她在宿舍里寫教案,寫完最後一行字的時候覺得頭有點暈。
她以為是自己太累了,合上本子躺了下去。
之後的事就沒有了連貫的畫面。
她記得自己閉上眼之前似乎聽到門外有極輕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在窗台外面停了很久,然後她用最後的勁按下了手機側面的一個按鍵。
那個按鍵是晏臨殊在溫泉那天之後給她存進去的,當時他說的原話是「有事按這個,這是對價」。
這個對價她明白是指什麼,指睡一晚的對價。
她當時想的是,得到晏家大少的一個承諾,也算是她賺了。
葉輕輕不知道那個按鍵到底把消息發出去沒有,她只知道她再次有意識的時候已經在這個地窖里了。
手腕和腳踝被綁著,口袋裡的手機不見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道被麻繩勒出來的紅痕,在心裡把「活下去」默念了一遍。
好不容易脫離了原生家庭,有了至交好友,又下定決心往夢想邁步。
如果讓她折在這裡,她死都不甘心。
就在這時,地窖的木門被打開了。
梯子上面探下來一張臉,是個中年女人。
女人皮膚黝黑,面容淳樸,嘴角往下撇著,手裡端著一隻搪瓷碗。
葉輕輕瞬間認出了女人。
那個在村小門口給她指過路,說是給六年級女兒送過午飯的家長。
此刻她蹲在地窖的梯子上,臉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比白天粗糲得多。
莫名透著一絲詭異。
葉輕輕微微抬起頭看著女人,聲音放得很低,帶著一絲刻意軟弱的顫抖:「……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女人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走下來,把搪瓷碗放在兩人中間的地上,然後蹲下來,視線落在葉輕輕臉上。
那目光里沒有她預想中的閃躲,反而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坦然。
她開口,聲音乾澀:「葉老師,我沒得選,我也是被人騙來的。」
葉輕輕聽到這話,心頭一震。
女人偏頭看了一眼地窖角落裡那扇透不進光的木門,又轉回來,麻木道,「生了娃,跑了也回不去,村里人盯著,外面的人靠不住。」
「一輩子就被困在這個地方了。」
女人看著葉輕輕,又看了一眼林詩音,語氣帶著一絲被磨平了的冷硬:「你們乖乖聽話,就少受點苦。」
葉輕輕沒有接話,但她聽到女人低聲說了一句,「認命了就不難受了」。
「可我不想認命。」
葉輕輕低聲道。
「你們這樣的行為總有一天會暴露,紙永遠包不住火。」
聽到葉輕輕的話,女人一僵。
她突然激動起來,指著旁邊靠牆昏迷的女生:「哈哈哈,暴露?!」
「你知道她是誰嗎?市長家的女兒,津港市市長的女兒。」
「還不是被我們上頭的人搞過來關在這裡,聽說他父親因為想阻止都已經被帶走調查了。」
「這就是一個泥坑,誰來都走不了!」
「都走不了!!」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稱不上笑,「你們跑不掉的,認命了,就能少受點苦。」
葉輕輕沉默。
她的人生好不容易才從那個被她自己親手斷開的家庭里走出來,她不可能認命。
她把那層想法壓在了表情底下,抬起頭看著女人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一圈,聲音也放得比剛才更軟了:「……我們真的跑不掉嗎?」
女人看著她那副樣子,大約以為她已經被說動了,聲音里那層冷硬鬆動了一線:「聽話就行。」
葉輕輕吸了一下鼻子,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林詩音。
她沒想到這位的身份居然這麼特殊。
市長的女兒都被抓來,可想而知這潭水有多深。
葉輕輕的睫毛動了一下。
她在女人走回梯子邊的時候開口了:「她要是死了,你們就賣不出價錢了,她需要藥。」
她指的是林詩音。
女人回過頭看了她一眼,神色在思索。
過了兩秒,她說道,「等著。」
沒過一會,她又下來了,手上拿著兩顆白色的藥。
她把藥餵到林詩音嘴裡,又灌了一口水,看著葉輕輕道,「別耍小聰明。」
葉輕輕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你放心,我很怕死的。」
女人聽到這話,愣了一下,轉而神色複雜,「那就行。」
說完,她就快速走了。
地窖的門被重新關上。
看到女人走了,葉輕輕緩緩吐出一口氣。
她沒想到事情會這麼複雜,看來這不是普通的拐賣案件。
這一想,她的心止不住的有些發冷。
如果.....
她真的走不出去。
那麼,她寧願死,也不願淪為剛才那個女人所說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