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裡。
楚雲姣三人沿著一條狹窄的山路快速往下走。
楚雲姣跟在司機身後,秦御走在最後面。
他一隻手握著那把銀黑色的手槍,視線除了觀察周圍,其餘時候都落在楚雲姣身上。
「寶寶,你還可以嗎?」
他語氣擔心。
楚雲姣點了點頭,一臉認真道,「我可以,沒問題。」
這個時候,即使有問題,她也必須堅持。
不能拖後腿!
秦御聽到楚雲姣的話,意識到她的緊張,安撫道,「寶寶,累了就說。」
「別擔心,一切有我。」
楚雲姣胡亂地點了點頭, 腳步一點都沒有鬆懈。
她算是看出來了,秦御一點都不慌。
這就是對自身實力的自信嗎?
她第一次覺得,她還是太弱了。
三人走了大約十五分鐘,後方的樹叢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人聲。
司機的腳步停住了。
他抬手示意身後的兩人停下,然後側身靠在一棵粗壯的樹幹後面。
秦御的手臂已經攬住了楚雲姣的腰,把她帶到自己身後。
他手中的槍口從暗處抬了起來,對準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三個人影從灌木叢里鑽了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手裡拿著一部手機,屏幕還亮著通訊錄界面。
看到秦御三人,他們愣了一下,隨即臉上便湧上了興奮。
最前面那個人開口喊了一句,「找到了!」
他手裡的手機還沒來得及舉起來,林間就響起了一聲極輕的破空聲。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
胸口的位置,插著一把小刀。
血在流出。
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然後就倒下了。
「砰!」
他重重倒在地上,手機也摔到了一邊。
另外兩個人看到這一幕,已經傻了。
「誰!」
兩人同時抬起了手中的武器,語氣慌亂。
「蠢貨。」
秦御冷嗤一聲,手裡的消音槍已經響了。
「砰砰!」
兩聲槍響。
第二個人在抬手的動作里倒了下去。
第三個人看到這一幕,腿肚子已經軟了。
他後退了半步想要轉身跑,暗處突然掠出一道黑影。
刀光划過。
黑影落地的時候手裡那把窄刀已經收了回來。
樹林裡重新安靜了,地面上多出了三具不再移動的身體。
楚雲姣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的視線落在三個倒地的屍體身上,呼吸一緊,心裡忍不住有些不適。
就在這時,秦御的手落在了她的眼睛上。
「寶寶,別看。」
他低聲道。
秦御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和地面那些身體之間,從她的視線里擋掉了那三張臉,然後才放下手。
楚雲姣抬頭看向秦御,男人眼裡含著擔憂。
楚雲姣扯出一個笑,「沒關係的。」
「我可以。」
秦御知道楚雲姣需要一個適應過程,但無論如何,他的寶寶已經很勇敢了。
她只是需要時間。
「寶寶,我們得繼續走了。」
楚雲姣深吸一口氣,快速調整心態,乖巧應道,「好。」
秦御牽起她的手,繼續往前去。
楚雲姣沒有再回頭。
走出大約百米之後,秦御的聲音從她旁邊落下來,比剛才低了一些:「怕不怕?」
楚雲姣腳步一頓。
她偏頭看了一眼兩邊的樹林,誠實道,「有一點。」
「但.....他們先動手的,他們想要我們的命,我們是正當防衛。」
「所以,我們沒錯。」
秦御聽到楚雲姣的話,愣了幾秒,然後低笑出聲,「寶寶說的對。」
「我們是正當防衛。」
司機走在前方,聽到這話,嘴角微微一抽。
如果這算正當防衛,那他家少爺正當防衛的次數可真是太多了。
三人沿著小路繼續往前走,天色由午後的亮漸漸轉為了昏暗。
而就在他們身後那片林子裡,第二撥人在大約三十分鐘後趕到了。
他們停在了屍體的位置。
「出事了。」
他們去檢查三人的屍體,發現還是溫熱的,「人沒有走遠。」
有人退了兩步看了一眼被壓在落葉下的彈殼痕跡,抬起來的時候臉色很沉。
「對方有槍。」
為首的強哥踩著落葉走到三具屍體旁邊,低頭看了兩秒,然後往地上啐了一口:「遇到硬茬子了。」
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接通之後快速說道:「叫人,越多越好,那三個人.....不,至少有一個是專業的,手裡還有槍。」
電話對面不知說了什麼,強哥冷笑了一聲。
「敢動我們的人,對方是別想走出魚水鎮了。」
......
石頭村。
一個男人緩步踏了進來。
男人腳上還沾著血,正是晏臨殊。
他走進石頭村的時候,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
村口幾戶人家的煙囪里正在冒炊煙,空氣里有一股柴火和飯菜混在一起的氣味。
他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棗樹下面掃了一眼整條村道,然後往村小學的方向走去。
走進村小學,他找到一個婦女,問道:「葉輕輕在哪。」
婦女剝豆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後低頭繼續剝,嘴裡含混地回了一句:「不知道,沒聽說過這名字。」
晏臨殊的視線從剝豆子婦女的手上移到村小學隔壁一個正從院裡推門出來的人臉上。
他繼續開口詢問,「葉輕輕在哪?」
男人聽到這話,神色一閃,連忙說道,「什麼葉輕輕,我不認識。」
說完就關上了門。
晏臨殊收回視線,沒有追過去。
他走出村小學,沿著村道繼續往前走,經過一戶人家的院門時,他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他偏頭看向門縫裡露出來的那一線暗處。
門沒有鎖。
他伸手推開了那扇木門,院子裡的空氣有些奇怪。
透著一股腐爛和隱隱的血腥味。
這個味道他熟悉。
他的視線落在院子側邊那扇覆著鐵鎖的地窖門上。
鐵鎖上沒有灰塵,像被人頻繁開啟過。
他正要往裡走,腳步突然一頓。
他偏頭看了一眼身後,村道上已經有四個男人從不同方向朝他走了過來。
每個人手裡都握著鋤頭和木棍。
四人看著他,眼神不善,「小子,這個地方不是你該來的。」
晏臨殊把視線從地窖門上收回來,掃了一圈四人,再次重複問道,「葉輕輕在哪?」
四個男人互相看了一眼,露出一個壞笑,「你說什麼葉輕輕,我們不知道啊。」
「小子.....」
他話音還沒落,晏臨殊已經動了。
他一個閃身,抬腿踹向離他最近的那個人的膝蓋側面。
「咔嗒」一聲,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
那人的腿彎朝反方向彎了一下,手裡的鋤頭脫手掉在地上,整個人往側面倒了下去。
他看著彎折下去的腿,發出一聲慘叫,「啊啊啊!」
「我的腿!」
他躺在地上,大聲哀嚎。
剩下三人看到這一幕,瞬間怒了。
「媽的!」
三人同時舉起了手裡的農具朝晏臨殊揮過來。
晏臨殊側身避開了劈面的一下,抬手抓住了從側面掃過來的一根木棍的末端,借力往自己這邊帶了一步。
那個人的重心被他帶的往前傾了一瞬,他的膝蓋已經頂上了那人的小腹。
「啊!」
那人腹部一痛,退了兩步沒站穩,倒在了地上。
晏臨殊繼續動手,把剩下兩個人也解決。
四個男人全部倒地,晏臨殊來到其中一個男人腰上,扯下一打鑰匙,走進了院子,來到地窖前。
試了一會,把那扇地窖門打開了。
光線從門裡湧進去的時候,他看到了兩個人蜷在牆角。
其中一個,就是葉輕輕。
女生臉色蒼白,很是虛弱,手和腳都被捆著。
看到這一幕,不知為何,他感到格外的礙眼。
葉輕輕看到晏臨殊的時候,還以為在做夢。
「晏臨殊?」
晏臨殊站在梯子口,低頭看著她,開口的時候和他每次見到她時一樣帶刺,「出息。」
說著,他走了下來,蹲在葉輕輕身邊,一把扯開了她手上的繩子。
「還能走?」
他說完朝她伸出了手。
葉輕輕看著那隻手,沒有猶豫,放了上去,「還可以。」
晏臨殊起身,葉輕輕被他帶著站了起來。
被關了兩天,突然站起來,葉輕輕身體有些不穩,忍不住晃了晃。
晏臨殊伸手扶住了她。
葉輕輕說了句,「謝謝。」
晏臨殊難得聽到她對自己這樣和顏悅色的說話,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走吧。」
說完,拉著她就要走。
葉輕輕連忙說道,「等一下。」
她看向靠坐在牆根上的林詩音,「她也是被拐的,我們要帶她一起走。」
晏臨殊看著林詩音那張燒得發白的臉,眼神沒有什麼波動,「那就讓她自己走。」
「我沒有義務帶她。」
林詩音吃了藥,已經清醒過來了。
聽到這話,她使勁扶著牆壁站了起來,聲音虛弱道,「我可以自己走。」
「我來扶你。」
葉輕輕連忙鬆開晏臨殊的手,去扶她。
晏臨殊看到葉輕輕鬆手。
眉眼一沉。
真是用完了就扔,無情無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