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輕的第一反應逃。
她往後退,腳後跟剛碰到地面,走廊兩側就有兩個穿深色外套的人影無聲地往前邁了一步,堵住了她側後方的通道。
她心下一緊。
她抬起頭看著晏臨殊,努力鎮定道,「我孩子生病了,你讓開。」
葉希希在這時突然哭了。
他的哭聲帶著發燒後的沙啞和委屈,又軟又糯。
晏臨殊的視線落在了葉輕輕懷裡那個正在哭的小人身上。
葉希希的臉從圍巾邊緣露出來大半,燒得通紅的小臉上全是淚痕。
那雙和葉輕輕一模一樣的眼睛此刻正緊緊閉著,嘴巴張得大大的,哭得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晏臨殊整個人頓住了。
好小,好脆弱。
一隻手就可以捏斷。
這是.....他的孩子?
他低頭看著那張臉,又抬頭看了葉輕輕一眼,那一眼比她認識他以來任何一次都長,「我的兒子?」
葉輕輕下意識把孩子往懷裡攏了一下,否認道,「不是。」
晏臨殊看著她,冷嗤了一聲,「正好在醫院,現在做親子鑑定,要是鑑定出來是我的孩子,你知道後果......」
葉輕輕一噎。
差點忘了這是在醫院。
她抱著葉希希站在那裡,感覺到自己整個人在微微發抖。
「晏臨殊,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沒什麼關係,我也不會用孩子去索要一些什麼,你放心。」
晏臨殊聽到她的話,臉上瞬間一黑。
他語氣加重道,「跟我沒關係?」
「葉輕輕,從南到北,從東到西,我找了你兩年。」
「你問我什麼意思?揣著我的種跑,誰給你的膽子?」
聽到晏臨殊的話,葉輕輕愣了幾秒。
什麼意思?
什麼叫找了她兩年?
就在這時,懷裡的葉希希突然開始細細弱弱地哭起來。
他掙扎著從圍巾里伸出一隻小手,指向晏臨殊的方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裡帶著一層被發燒泡軟的委屈:「壞……壞……」
晏臨殊被他那根小手指指著,整個人一僵。
「媽媽,嗚嗚嗚。」
葉希希哭著。
「哦。」
「媽媽的希希,不哭,不哭。」
葉輕輕一聽葉希希哭,就開始拍著他的背,輕聲哄著。
晏臨殊看著葉輕輕這副溫柔的樣子,愣了片刻。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她。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只有葉希希的哭聲還在持續。
葉輕輕低頭拍著孩子的背,看向晏臨殊,語氣瞬間帶上了刺:「晏臨殊,希希生病了,我不想跟你吵。」
「請你讓開,我要去拿結果了。」
晏臨殊嘴唇動了動,說道,「一起。」
葉輕輕頓住了。
晏臨殊站在走廊燈光下,沉聲道,「他也是我的孩子。」
葉輕輕的心在那一瞬間收緊了。
她抱著葉希希,聲音發緊道:「是我的孩子,我養大的。」
晏臨殊的視線在她緊繃的神色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先去拿結果。」
葉輕輕不想繼續和晏臨殊在這裡糾結,轉身就走。
晏臨殊跟了上去。
急診室里,醫生看過片子之後說,「孩子肺部有炎症,但問題不大,需要按時吃藥調理。」
「孩子先天體質偏弱,平時注意保暖,避免受涼。」
晏臨殊站在診室門口。
聽完醫生的話之後他的視線落在葉輕輕懷裡那張已經哭累了,正在半夢半醒之間的小臉上。
先天體弱?
她和孩子,到底發生了什麼?
等醫生開完藥,葉輕輕抱著葉希希站起來準備往外走。
晏臨殊沒有讓開,他伸手擋了一下門框,「去哪?」
葉輕輕偏頭看了他一眼:「跟你沒關係。」
晏臨殊的手沒有放下來,帶著一絲困惑的陰鬱:「葉輕輕,你對我有意見?」
他怎麼感覺兩年前的葉輕輕沒有刺人。
他看著葉希希道,「孩子也是我的,你一聲不吭帶走兩年,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
聽到這話,葉輕輕氣笑了。
想到兩年前沐靈之說的話,她冷笑道,「解釋?你們晏家不是不想要這個孩子,你要什麼解釋?」
晏臨殊蹙眉,「什麼叫晏家不想要這個孩子?」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要?」
葉輕輕看著晏臨殊那張臉,第一次發現男人怎麼可以謊話連篇。
這人一定是在降低她的防備,然後想把她的兒子帶走。
絕對是!
她邁步就要走,晏臨殊的聲音從她身後落傳來:「你走到哪,我跟到哪。」
葉輕輕的腳步沒有停。
她走到醫院門口,一陣夜風迎面撲過來,她下意識地把懷裡的圍巾攏緊了一些。
然後她聽到了身後傳來車門被拉開的聲音。
晏臨殊站在車邊,看著她道,「上車。」
葉輕輕剛要拒絕,晏臨殊就說道,「夜晚涼,你要讓孩子再病一次?」
葉輕輕看了眼空蕩的街道,又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葉希希。
孩子不能著涼,她沒有過多糾結,直接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
沒過一會,車子停在雲海市最大的酒店門口。
葉輕輕看著眼前這座金碧輝煌的酒店,腳步遲疑了。
晏臨殊已經下了車,他走到葉輕輕面前,伸出手,「我來幫你抱。」
他看著葉輕輕已經抱一路了,不累?
葉輕輕聽到這,瞬間跳開了,「不用,我自己抱。」
晏臨殊把手緩緩放下。
他看著葉輕輕這副刺蝟般的樣子,眼神複雜。
他看得出來,葉輕輕對他的防備心很重。
她擔心他搶孩子。
這不是他預料中的重逢場景。
但既然找到了人,對方就別想再逃離他。
晏臨殊沒再堅持,他低聲道,「走吧。」
葉輕輕猶豫了一秒,還是跟了上去。
這一下午,加上坐車和醫院,她已經累了。
她抱緊葉希希,跟著晏臨殊走了進去。
兩人走進了大堂。
一路往裡走,上了電梯。
電梯上升的時候葉輕輕站在角落,離晏臨殊很遠。
晏臨殊看到這一幕,眼神陰沉。
電梯到了頂樓,晏臨殊開了一個門,葉輕輕走了進去。
她剛要關門,對方已經大步走了進來。
葉輕輕瞬間緊張了,「你幹什麼?」
晏臨殊面不改色道,「總統套房,你住裡面,我住外面,有意見?」
葉輕輕剛想說有意見,就聽到晏臨殊冷聲道,「有意見也沒用。」
「葉輕輕,你知道的,我的性格。」
葉輕輕突然想到兩年前的那次意外,雖然那晚有酒精的作用,但大體感受她還是清楚的。
男人又凶又瘋。
她到後面想跑,直接被他用領帶捆在了床頭,直到最後一次結束,他才放開她。
她知道,這個男人骨子裡有多瘋。
葉輕輕放棄抵抗。
她帶著葉希希走到內里的房間,關上了門。
晏臨殊站在客廳里,沒有走進去。
他看著那扇關著的門,雙手忍不住抬起插在頭髮上,遮擋住臉。
低低的笑聲從指尖傳出來。
找到了。
終於找到了。
他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眼神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