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過去。
宮瑾州的書房已經變了很多。
書房的沙發換成了更寬的款式，上面堆著幾隻顏色各異的抱枕。
靠牆的柜子里一半是書，一半是宮瑾禾的零食。
書架邊緣的縫隙里塞著幾袋薯片和牛肉乾，書桌的抽屜里有一個格子專門放著糖果。
宮瑾州的書桌和宮瑾禾的零食，在這個空間裡共存了很長時間。
十五歲的宮瑾禾已經長高了不少，一米六四的身高在同齡女生中算中等偏上，身形也比小時候圓潤了一些，臉上那點嬰兒肥還在。
她的皮膚養得白裡透紅，一看就是在好環境裡長大的孩子。
沙發上。
「呼呼~」
宮瑾禾臉上蓋著一本書，睡得正熟。
她穿著一件淺綠色的家居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
宮瑾州從書房外面進來的時候腳步放輕了一些，但他看到她的時候還是頓了一下。
她的家居服領口因為翻身的動作滑得更開了一些，露出胸前上方那片白皙的飽滿。
她的裙擺也因為睡姿卷到了大腿中段，露出一截圓潤修長的腿，膝蓋微微曲著。
宮瑾州站在沙發旁邊，視線在那截露出來的皮膚上停了一瞬，眼眸停了一會，然後默默移開了。
他彎腰把地上的那條薄毯拿起來，展開，先蓋住她的腿。
再把毯子的上端拉到她鎖骨的位置，把領口全部遮住了。
他做這些的時候動作很輕，沒有吵醒她。
然後他直起身，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睡著的樣子和幾年前沒有太大區別，還是微微張著嘴，呼吸很輕。
但女生已經完全變了樣。
變得更漂亮了。
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
他轉身回到書桌後面坐下，翻開一本書，但沒有立刻看進去。
他的視線移到宮瑾禾身上停了幾秒，過了好一會才然後重新拿起筆，開始處理文件。
第二天一早，宮瑾禾從二樓衝下來的時候，餐廳里已經擺好了早餐。
宮瑾州坐在餐桌旁邊，面前放著一杯咖啡，正在看報紙。
宮瑾禾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急促而凌亂。
她一邊跑一邊喊：「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跑到樓梯口的時候她看到了宮瑾州，喊了一聲「哥哥」就繼續往門口沖。
宮瑾州沒有抬頭，開口道：「書包。」
宮瑾禾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轉身跑回客廳，抓起沙發上的書包，又往門口跑。
宮瑾州又開口：「校園卡。」
宮瑾禾又跑回來，在玄關的鞋柜上抓起校園卡，塞進書包側袋裡，再次往門口跑。
宮瑾州把報紙放下，看著女生的背影無奈道：「作業本。」
「啊，我的作業本。」
門外傳來一聲驚呼。
宮瑾禾第三次跑回來。
她從茶几上抓起作業本，塞進書包里，然後喘著氣站在餐桌旁邊。
宮瑾州拿起叉子，快速把面前那盤煎蛋切下一塊送進嘴裡，嚼完咽下去，緩緩說道：「我送你。」
宮瑾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彎腰湊過去，在宮瑾州側臉上親了一口，聲音清脆：「謝謝哥哥！」
然後轉身跑去門口換鞋了。
宮瑾州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他偏頭看了一眼她跑開的背影，抬手碰了一下剛才被親過的位置，指腹在那裡停了一瞬，然後放下來了。
車駛出宮家大門的時候，宮瑾州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搭在車窗邊緣。
宮瑾禾坐在副駕駛座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然後靠進座椅里，打了個哈欠。
宮瑾州偏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頭髮有一撮翹起來了，應該是剛才跑的時候沒來得及梳。
他把車在紅燈前停穩，側過身，伸手把她那撮翹起來的頭髮按下去，然後用手指當梳子，把她額前的劉海順了一遍。
宮瑾禾沒有躲，她閉著眼睛，嘟囔了一句：「好睏。」
宮瑾州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盤：「注意形象。」
宮瑾禾偏過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聲音懶洋洋的：「是，知道了。」
「注意形象，在外要淑女，不能大大咧咧，我都聽得耳朵麻了。」
「老古董。」
宮瑾州聽到這話眉眼一凝。
他有這麼老？
他才二十歲好吧。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最終沒有反駁。
綠燈亮了，他踩下油門，車平穩地向前駛去。
宮瑾禾靠在他肩頭，隨著車身的輕微晃動慢慢閉上了眼睛。
車在學校門口停下來的時候，宮瑾禾睜開眼，坐直了，伸了個懶腰。
她推開車門跳下去，站在車邊彎下腰，從車窗里看著宮瑾州：「哥哥，今天放學你來接我嗎？」
宮瑾州的手搭在方向盤上，偏頭看了她一眼：「你想我來？」
宮瑾禾點頭，聲音裡帶著她慣用的撒嬌調子：「當然想啦，哥哥。」
宮瑾州看著她，過了兩秒才開口：「好，我來。」
宮瑾禾瞬間笑開了。
她站直了，朝車裡揮了揮手，聲音清脆：「拜拜！」
然後轉身朝校門口走去。
宮瑾州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背影。
她走路的步伐還是像小時候一樣，帶著一種輕快的節奏，馬尾辮在背後晃來晃去。
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
宮瑾州突然發現，那個第一次出現在他家裡的小女孩，已經長大了。
也離他越來越遠。
他一直看著她，眼神帶著他都不知道的柔和。
看到她在校門口停下來，幾個女同學圍了上來，她們笑著說了什麼。
接著從旁邊走過來幾個男同學。
其中一個男生伸手拍了拍宮瑾禾的肩膀，宮瑾禾偏頭看了他一眼，笑著回了一句什麼。
然後一群人打打鬧鬧地走進了校門。
宮瑾州看到這一幕，眼神里的柔和瞬間褪去，轉為不喜。
他看著她旁邊那個男生，眼神有些暗。
在他看來，他的妹妹。
在上京，沒有任何一個人能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