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82章 清冷佛子狠狠愛(5)

第82章 清冷佛子狠狠愛(5)

2026-08-06 17:25:09 作者: 何包滿滿

  她的心跳。

  隔著衣料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掌心。

  「和尚,你當真不要我以身相許?」

  陸商泠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嬌媚。

  見寂照始終不語,陸商泠大膽地引著他去輕撫……

  「夠了。」寂照閉了閉眼,將手抽出。

  陸商泠半側著身,掀眼朝寂照望去,眼底漾著些許落寞。

  寂照眼睫下壓,眸光沉靜而疏淡,語氣里聽不出一絲喜怒和起伏。

  「施主,這便是你魔教的手段嗎。」

  寂照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夜風忽然靜了。

  檐上的經幡不再拂動,似是也在屏息等待著什麼。

  陸商泠眼眶微紅,輕咬著下唇,不解道:「……什麼魔教?我不懂。」

  「施主又何必自欺欺人。」

  陸商泠忽然笑了。

  「和尚,你何時發現的?」

  「你簪中淬毒,身懷暗器,腕間銀鈴藏有奪命異香。」寂照看著她,語氣很平,「如此手段,不似正派。」

  

  陸商泠聽懂了他的意思,於是又笑了笑。

  「也就是說,你見我第一眼,就知道我是魔教的人。」

  寂照輕輕頷首。

  陸商泠歪著頭看他,唇角輕翹,眼底泛著好似不諳世事的困惑。

  「那你為何還要救我呢?」

  正邪不兩立。

  他哪怕不殺她,也不該救她。

  寂照沉默了很久。

  夜風又起了,燭火被吹得明明滅滅。

  檀香與蓮香緊密地糾纏交織,經幡又晃了好幾個來回。

  兩人就這般無聲地對峙著,誰也不說話。

  他們一個是清修佛子,一個是魔教妖女,本不該有任何交集。

  她不該留在這裡。

  他也不該留她。

  許久,寂照緩緩直起身,他垂下眼,雙手合十。

  同昨夜那般,他再次說道:「夜已深,施主早些歇息。」

  陸商泠沒有留他。

  -

  翌日,陸商泠的傷好轉了些。

  身份被寂照親自揭穿後,苦肉計便不再起作用,寂照對她冷淡了不少。

  吃過齋飯後,寂照替她端來了藥碗。

  陸商泠像昨日那般故技重施,伸手要去拽寂照的袖袍,卻被他不動聲色地避開。

  陸商泠鼓了鼓腮幫子,探身過去,執意攥住那袖袍的一角。

  寂照的聲音淡得像隔了一層霜:「施主自重。」

  陸商泠才不理他。

  寂照垂下眼,一點一點地將袖角抽回。

  「啊。」

  「疼疼疼。」

  陸商泠蹙起眉頭,尾音拖得又軟又長,像是被扯到了傷口,捂著右肩就開始哼哼。

  陸商泠仰著臉看他,眼淚懸而未落,倔強又委屈。

  寂照視若無睹,收回袖袍。

  他回到蒲團上,合眼敲著木魚誦經。

  「照見五蘊皆空……」

  陸商泠生氣凶他:「空個鬼!」

  寂照手指在木魚上頓了頓,斷了一拍,轉而又若無其事地續上。

  篤、篤、篤。

  寂照一顆一顆地滑過手中的佛珠,節奏平穩得與往日無異。

  陸商泠見藥碗被擱在一旁,重重地哼了一聲,又把頭蓋了起來。

  等了一會,見寂照還是沒有反應,陸商泠又把頭露了出來。

  陸商泠坐起身,生氣地颳了寂照一眼,皺著臉把已經變涼了的藥碗端起來。

  聞著苦澀的藥味,陸商泠試著小抿了一口,頓時被刺激得作嘔起來。

  陸商泠懷疑寂照今天煎藥時偷偷放了苦藥,不然怎麼會比昨天難喝那麼多?


  陸商泠撇開臉,剛要把藥放下,卻受到一股阻力。

  不知何時寂照從蒲團上起身走了過來,此刻正無聲地站在了她面前,避開她的手抵住了碗沿。

  他的力道不重,卻穩穩地將藥碗擋在半空。

  陸商泠見狀,淚水奪眶而出,朝他控訴道:「臭和尚,你是不是故意報復我?這藥比昨天苦了不止一倍!」

  「藥涼了,自是更苦。」

  寂照的聲音很淡,卻不似責備。

  他掌心貼著碗壁,內力悄然運轉,替她將藥溫熱。

  將湯藥溫到合適的溫度後,寂照收回手,「趁熱喝。」

  寂照的語調依舊無波無瀾。

  他轉身回到蒲團上,又誦起經。

  陸商泠見藥不涼不燙,深吸了口氣,仰頭將碗中的藥一飲而盡。

  陸商泠被苦得眼泛淚光,捂著嘴強壓著嘴裡的苦澀感。

  寂照冷冽無瀾的嗓音淡淡傳來。

  「包里有糖。」

  陸商泠眼睛亮起,從包袱里翻找起來,找到一包昨日並未見過的桂花糖。

  陸商泠也不好奇哪來的,忙往嘴裡塞了顆糖進去。

  甜滋滋的味道從嘴裡擴散開來,陸商泠立即揚起了好看的眉眼。

  身體沒那般虛弱後,陸商泠爬起了身,朝著殿外走去。

  山雨初歇,山寺被一層薄薄的青綠籠著。

  與平常寺廟不同的是,這座無名寺殿前不是石雕照壁,而是一池蓮花。

  迴廊百轉,蓮葉寬大如傘,蓄著好幾汪清水。

  陸商泠懶懶地倚在殿外的紅柱旁,坐在石階上,雙腿垂於階下,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晃。

  雨後陽光從檐頂斜灑下來,正好落在她身上。

  在裊裊檀香和清冷梵音中,陸商泠半眯著眼打起了盹。

  -

  寂照誦完經從殿堂走出,剛要下階去敲晚鐘,卻在看見陸商泠時停了腳步。

  紅柱旁,陸商泠毫無防備地閉著眼淺眠,長發垂落。

  一隻雪色的蝴蝶停在她受傷的肩頭,蝶翼輕輕翕動,似在憐惜。

  清風暖陽,荷葉田田。

  她就像一隻在午後犯懶打盹的狸奴。

  佛珠安靜地垂在指間。

  寂照一時忘了捻。

  他斂下眼眸,視線落在陸商泠的睡顏上,目光沉靜溫和。

  清風拂過,水波蕩漾,一池蓮葉沙沙作響。

  寂照心底也跟著漾開一圈漣漪。

  寂照垂著眼看了陸商泠片刻,每一寸都看得很慢,目光里卻不含任何雜念。

  隨後,寂照抬手解開袈裟。

  一件還帶著他體溫和淡淡檀香的袈裟,輕輕蓋在了陸商泠身上。

  肩頭的蝴蝶被驚起,在空中打轉了兩圈,又落了回來。

  暮色四合,寂照收回目光,沿著石階緩緩而下。

  寂照邁步走到鍾廊下,望著鐘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經文的銅鐘,舉起鍾槌的手忽而頓住。

  她還在睡。

  檐角落了幾隻飛鳥,黑豆的眼珠子困惑地盯著寂照,似是在問他今日怎麼還不敲鐘。

  寂照揚起鍾槌。

  卻在即將敲響時再次止住。

  他在不知山敲了十年的鐘,日復一日,從未落下一次。

  可這一次,寂照放下了鍾槌。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