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照畫得很慢。
筆尖沿著陸商泠淡粉色的傷疤,自肩頭延伸至後背,緩緩而下。
陸商泠輕輕發著顫,只覺得筆鋒落下的位置忽然變得格外敏感,泛起一陣細密的酥癢。
見陸商泠忍不住要亂動,寂照左手按著陸商泠的後腦勺,右手繼續下筆。
「乖點,別亂動。」
「我就動。」陸商泠輕哼了聲,一口咬上寂照的側頸。
寂照被咬得指尖一滯,險些畫歪。
「會畫歪。」寂照溫聲同她說。
「我又看不見。」陸商泠才不管,繼續用牙磨著寂照的皮膚。
「貧僧看得見。」
陸商泠一頓,微微退開些許,凝眸打量著寂照。
寂照垂著眼,臉色並無變化,就仿佛剛剛說出那話的人不是他。
陸商泠瞅他這假正經的模樣,不禁咬了咬牙,「臭和尚,你真色。」
「嗯,我色。」
寂照輕輕頷首,隨即淡定地吻上了陸商泠的唇。
陸商泠故意咬他,寂照卻不退反進,勾著她不斷深入。
陸商泠被親得渾身發軟,手指攥著僧袍,整個人都窩進了寂照懷裡。
呼吸亂作一團。
陸商泠有心想要求饒,寂照卻一手穩穩按在她後腰上,另一手繼續作著畫。
筆鋒自她後背緩慢遊走,驚起一陣酥麻。
陸商泠被刺激得輕顫,聲音又軟又啞:「寂照……你混蛋。」
感受到陸商泠身體的變化,寂照動作停了一瞬,吻也從她的唇角緩緩下移。
脆弱的脖頸被輕輕吻住,陸商泠下意識地昂起了頭。
「忍忍,馬上就畫好了。」
陸商泠眼尾泛著潮濕的淚意,「你真的是在畫畫嗎?」
「當然。」寂照臉色如常。
紅蓮自她傷疤處悄然綻放,蓮瓣向外漸展,層層暈染。
曾經令她疼過的地方,如今全被溫柔的蓮花所覆蓋。
從今以後,他不會讓任何人傷到她。
窗外忽然落下了雨。
陸商泠難耐地靠在寂照肩頭,眼睛有些失焦地望向窗外。
不知過了多久,寂照終於擱下了筆。
陸商泠牽著寂照的手往下。
寂照依著她,手指微彎。
「阿泠,你怎麼這麼敏感?」
「不准說!都怪你。」
「嗯,怪我。」
雨初時還算小,漸漸地,雨勢變大。
涼意絲絲縷縷地從窗外漫進來,房中的悶熱一點點被擠散。
可陸商泠還是覺得身體燙得驚人。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去。
雨一直未停。
陸商泠被寂照抱著放到床榻上,兩人緊密地相擁在一起。
意識朦朧間,耳側,傳來寂照輕緩的聲音:「阿泠,我想與你永結同心,結為夫妻。」
「待此間事了,你可願與我拜天地?」
陸商泠嘴唇微動,想要說話,卻抵不住倦意沉沉睡了過去。
只依稀記得,睡去前,寂照似是將什麼東西套在了她手腕上。
溫潤,且令人無比安心。
陸商泠努力想要睜開眼去看,眼皮卻越來越重,只聽見寂照輕輕喚著她。
「阿泠,我愛你。」
-
宋家山莊,名門正派皆聚一堂。
宋父坐在首位,沉聲道:「探子來報,那妖女又逃回了不知山。」
「那不正好,我等派人將山圍了,直接殺進去。」
有人遲疑道:「寂照也在,我們這樣做,不就相當於和他撕破臉了嗎?」
「他就一個妖僧!」有人氣得拍桌而起,「昨夜他殺了我派那麼多人,早與那妖女沆瀣一氣!」
「賀兄說得對!是他寂照先壞的規矩,我等也沒必要再顧及他師父當年的面子!」
此言一出,大堂中不少人連聲附和。
但也有人心生顧慮:「可是我等完全不知道寂照如今究竟有多強,到底是去誅殺還是送死,誰能保證?」
「大家可別忘了,寂照為什麼會被困在不知山?如今他已破戒,若他舊事重提……」
在場一片死寂。
眾人都不由地想起十年前裴家事變時,寂照為替父母報仇,不僅獨自一人斬滅三派五門,還將所有牽扯其中的人殺了個乾乾淨淨,幾乎血洗了江湖各派。
當年,他才十六歲。
殺得整個江湖都為之忌憚。
連魔教都自愧不如。
若不是寂照隱世的師父出現,將他攔了下來,他們這些隔岸觀火之輩,保不齊哪天也會死在寂照的刀下。
十年前,寂照便如此之強。
十年後,他的實力又該多恐怖?
他們此番前去,真不是送死嗎?眾人心底都不禁冒出這個想法。
宋父將所有人的反應都盡收眼底後,此刻也不再沉默。
「我知諸位心有顧忌,但諸位可別忘了,魔教妖女和寂照在一起。」
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
哪怕宋父並未說明,他們也想到了其中的利害。
他們本就是為妖女手中的秘籍而來,若那秘籍落在寂照手中,那他豈不是要變得更強?
到那個時候,他們才是真拿寂照沒有任何辦法。
倒不如趁現在還來得及,將一切變數都扼殺在搖籃中。
有人啐了口,揚聲道:「管他的呢!明日直接殺上去,我就不信舉江湖各派之力,還拿不下寂照小兒!」
「他們就兩個人,再強,也能磨死他們!」
眾人紛紛出聲附和,就連方才還有些猶豫的人也緩緩點了頭。
商討好後,眾人接連離去。
宋父也起身回房,卻在踏出廳堂時,看見了站在門外的宋亦旋。
見宋亦旋臉色蒼白,宋父關心地問道:「旋兒,你傷還沒好,怎麼起來了?」
「爹,只是抓一個魔教妖女,用得著這麼大手筆嗎?」宋亦旋眼眶通紅,眼底似有淚光。
宋父抬手摸了摸宋亦旋的頭,「寂照被蠱惑得不輕,決心要保她,為父也只是為了不讓妖女逃走。」
「爹,你是不是……連寂照也想一起殺?」
宋父並不否認,只問:「他十年前便害得你差點死在不知山,十年後又差點將你心脈全數震碎,為父恨他,不應該嗎?」
見宋亦旋沉默,宋父背起手緩步離去,「夜深了,旋兒早些回去休息吧。」
望著宋父逐漸遠去的背影,宋亦旋最後問道:
「爹,你是不是也想得到陸商泠手中的秘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