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蘇錚時,他是倒數第二個。
陸商泠特地讓他接了個電話。
在得知蘇氏已經破產,他本人還倒欠一個億時,蘇錚狠狠將手機摜在地上。
「是不是你搞的鬼?!」蘇錚怒不可遏,恨不能將陸商泠生吞活剝。
一夜之間,他的錢與權,統統化作齏粉。
陸商泠一腳碾住蘇錚的頭,將他死死壓向地面,「對啊,離了這些,你就是一個醜陋的可憐蟲。」
纏繞在蘇錚頸間的絲線不斷收緊。
蘇錚拼命扳扯絲線,指節卻被這些細韌的線生生割破,鮮血四溢。
蘇錚眼睛翻白,竭力擠出:「你、你個毒婦……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的,是你才對。」
陸商泠輕笑,等到蘇錚享受完勒喉的窒息感後,這才把他強行塞進箱子裡。
再一腳踹下江。
目睹完所有人的慘狀,蘇梨四肢冰涼,抖如篩子,牙齒怕得咯咯作響。
陸商泠猶如閻羅索命般,詭媚冶艷,嗓音嬌柔含笑:「蘇梨,要不這樣,你跪下來磕頭求我,求到我滿意,我就放過你。」
昔日之言好似詛咒吐在蘇梨耳邊。
蘇梨全身一震,對死亡極致的恐慌和求生欲,讓她顧不得去深思,便對著陸商泠磕頭哀求起來。
「陸同學求求你了,求求你放過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在場所有人都清楚,走到這一步,陸商泠豈會因三言兩語就放過仇人?
蘇梨同樣清楚。
就如三年前,陸商泠清楚不管她求還是不求,蘇梨都不會放過她。
此時此刻,陸商泠同樣不會放過她。
可蘇梨沒有骨氣。
明知希望渺茫,蘇梨仍是不停地磕頭求饒,只盼陸商泠能像徐靈汐一樣愚蠢,對她心軟一瞬。
只要能活,今晚的屈辱又算得了什麼呢?
她遲早會報復回來。
「你求人,就只會說這幾句話嗎?」
陸商泠用腳尖挑起蘇梨的下巴,唇角緩緩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蘇梨從陸商泠的眼神中,瞬間瞭然她想聽到什麼話。
如今大勢已去,那群天師都是些沒用的廢物。
所有人都奈何不了陸商泠。
也沒有再利用的必要。
與其維持人設,還不如討好陸商泠,讓她放過自己。
「陸同學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刪去監控錄像,不該誣陷你勾引我前男友,不該暗示同學們孤立你,撕你的書,往你的校服上畫滿塗鴉……」
「對不起,我不該嫉妒你長的漂亮學習又好,就故意欺負你……」
「我真的錯了,我當時只是討厭你什麼都不在乎,哪怕被欺負也無所謂的樣子……」
「我有所謂。」陸商泠一腳踩斷蘇梨的指骨,聽著蘇梨哀嚎。
誰會不計較平白無故的欺凌?誰活下來就要白白受欺負?
從頭到尾,犯賤的都是蘇梨和她的前男友。
當然,陸商泠今晚也沒忘記報復甦梨的前男友。
一個是求愛不得反手詆毀的惡臭男。
一個是養尊處優容不得目光被別人奪去的霸凌女。
無論陸商泠怎麼做,有沒有其他人,蘇梨都會看她不順眼。
陸商泠不是沒反抗過。
可反抗有什麼用呢?她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蘇梨那有錢有勢的哥哥,會替她擺平一切麻煩和爛攤子。
想到這,陸商泠一把扯起蘇梨的頭髮,不顧她劇烈掙扎,把她的頭用力摁進江水之中。
冰寒的江水猛地灌入口鼻,直直衝進蘇梨的氣管,嗆得她五臟六腑都在抽痛。
蘇梨弓著身子,雙手胡亂拍打水面,雙腿四處亂蹬,瞳孔里全是驚恐。
寒水不停地往肺里灌,瀕死的窒息感讓蘇梨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
徐靈汐就這麼看著陸商泠,反反覆覆把蘇梨按進水裡,在她瀕死時把她撈出來,然後又摁下去折磨。
可她心中對蘇梨再也生不起一絲憐惜。
徐靈汐沒有想到,蘇梨竟是如此歹毒之人,只因嫉妒便要將人折磨致死。
視線落在應如是身上時,徐靈汐不禁茫然了一瞬。
陸商泠何其無辜?
或許師兄正是知曉前因後果,所以才會不顧天師職責,縱容厲鬼索命。
是啊,應如是可是他們的大師兄。
他一路走來,何曾錯過?
錯的一直是她。
是她聽信片面之詞,不去求證就給陸商泠定下罪。
如果她沒有衝動聯繫師父,如果陸商泠沒有被阻攔,如果陸商泠大仇得報。
應師兄是不是就不會被逼得自殺成鬼?
他本該是天師家族的下一任族長。
是她徐靈汐做錯了一切。
毀了一切。
等到陸商泠停下來,最後等待蘇梨的,是和所有人一樣的,被縛住手腳折斷全身骨頭,硬生生塞進木箱。
一報還一報。
昔日她們對陸商泠做的惡事,陸商泠都加倍還了回去。
寒江水冷,陸商泠將最後的仇人踢了下去,暢意地看著木箱一點點被淹沒。
水面逐漸恢復平靜。
緊接著,濃烈的怨氣自江底緩慢升起,聚攏凝結成兩道新的鬼影。
不等它們報復亦或是逃竄,連殺數十人躋身鬼王的陸商泠,輕而易舉地便將蘇家兄妹抓了回來。
又一次,將它們的魂體也反覆折磨數遍後,陸商泠才收緊五指,讓它們徹底的魂飛魄散。
看她報完仇,應如是飛身過來,閉目探查。
「都死乾淨了,剩下的全被你整怕,生不出一絲報復的念頭,化不了鬼。」
陸商泠得意揚起下巴,「化鬼也沒事,我現在是鬼王,能輕易打得它們魂飛魄散。」
「嗯,鬼王大人威風凜凜。」應如是笑著朝她伸手,「大仇得報,我們回家。」
「好,回家。」
陸商泠牽住他的手。
天光乍破,連綿一夜的寒雨終於停了。
雲層縫隙中探出的初陽,靜靜追著牽手離去的兩隻厲鬼,一點點照亮大地。
徐靈汐怔怔望著,耳畔忽然響起一道空靈悅耳的嗓音。
「徐靈汐,你有沒有想過,你過去這麼多年斬殺超度的厲鬼里,有多少像我一樣?」
「你有好好聽過它們說的話嗎?」
都說,厲鬼的話,不可信。
可在成為鬼之前,他們是活生生橫死的人。
甚至有時候,人心比厲鬼還要可怕。
徐靈汐心有偏頗,三番兩次不問是非,陸商泠又憑什麼放過她?
徐靈汐不是向來以捉鬼除害為榮嗎?
那她就讓徐靈汐活得生不如死,一輩子好好飽受過去的愧疚和折磨。
再也當不了天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