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音才發送過去,陸商泠便抵不過困意沉沉睡去。
意識朦朧間,一股熱源從腦後緩緩蔓延過來,把她烘得熱乎乎的。
陸商泠無意間側了側頭,恍惚中好像看見有個影子停在她床邊,兩指夾著一張黃符,面容隱在搖曳的火光後面,看不分明。
陸商泠隱約瞥見他腕間有一抹熟悉的紅,於是沒來由地,放心地重新闔上眼。
應如是見她臉頰壓在枕頭上,睡得毫無防備,不由翹起唇角,伸手戳了戳她腮邊擠出來的那一小團軟肉。
過足癮,應如是克制收回手,專心幫陸商泠烘乾頭髮。
頭髮烘乾後,應如是幫陸商泠抹上護髮精油,順著髮絲慢慢理順,隨即扶住她的身體,動作輕緩地把她翻過來,讓她睡得更舒服些。
應如是拉好被子,安靜蹲在床邊,就這麼默默守著陸商泠,視線不曾從她臉上偏移半分。
目光落在她漂亮的嘴唇上時,應如是不自禁動了動喉結,忍不住傾身過去。
即將碰到時,應如是停住了。
他克制地退了回去,沒敢做出半分逾矩的舉動。
就這麼守到天明,直至陸商泠快要醒來時,才悄無聲息地離去。
陸商泠一覺醒來,渾身舒暢。
她懶懶地翻了個身,沒急著起來,把臉埋進枕頭裡又賴了一會兒。
她抬手摸了下頭髮,頭髮已經徹底幹了,髮絲乾爽蓬鬆,還帶著淡淡的精油香氣。
陸商泠微微皺眉,她昨晚有起來吹頭髮嗎?
半夢半醒間,似乎有瞧見一道影子立在她床邊,手裡還拿著一張符。
不過怎麼可能有人闖進來?
是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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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又夢見他了。
我不會真的是戀愛腦吧?陸商泠不禁腹誹。
陸商泠爬起身環視一圈,確認房間沒有任何闖入的痕跡後,撿起手機才發現昨晚語音發去後,對方回了個點頭的表情包。
陸商泠心下剛升起一絲疑慮,新的擦邊舞又發了過來。
「……?」
一大早就吃這個,會不會有點太奢侈了?
陸商泠懶得多想,直接拋之腦後,饒有興致地欣賞起來。
-
日子平平淡淡地過去。
這段時間,陸商泠沉迷於美色,被長發男菩薩勾引得連門都很少出。
每天過得像拆盲盒一樣驚喜不斷。
偏偏男菩薩予取予求,不管陸商泠提出什麼樣的要求,他都會盡力去滿足。
除了不爆金幣外,這狀態還挺像在追她。
私下裡陸商泠也有通過應如是給出的信息去查他,不過什麼有用的信息都沒查到。
後來,陸商泠的帳戶隔三差五就會多出一筆轉帳。
少則幾萬,多則幾十萬甚至上百萬,每一筆都有備註「自願贈與」這四個字。
看見轉帳人名字後,陸商泠發去消息問:【你轉行了?】
這還是一開始那個連五百塊都拿不出的人嗎?
陸商泠都要懷疑他洗錢了。
對面的應如是不明所以,卻還是回答:【老婆,我沒有轉行。】
沒有轉行,也就是說他還在干騙人的勾當?
陸商泠心底莫名有些不舒服。
兩人這段時間沒少曖昧,語音視頻也經常打。
應如是更是隨叫隨到,不管什麼時間點,只要她找他,應如是永遠都在。
陸商泠很享受這種二十四小時全天為她待命的感覺。
仿佛他的人生目標就是圍著她轉。
所以陸商泠不介意陪他玩玩。
可一想到他轉給她的錢,是從別人那裡騙來的,陸商泠就止不住生氣。
她討厭自己的所有物背著她和別人牽扯不清。
她要的是絕對的獨占權。
陸商泠打字質問:【你把發給我看的視頻群發給了其他人?】
收到消息的應如是一臉懵逼。
他還來不及回復,陸商泠的語音電話就打了過來。
應如是連忙否認:「老婆,我沒有。」
看她不說話,應如是繼續補充:「照片和跳舞的視頻我都只發給你看。」
陸商泠勉強信下,又問:「那你的錢,是做什麼賺來的?」
「老婆,我是一位天師,我靠完成委託賺的錢。」
「……這話說出來你信嗎?你編也不編個像樣點的。」陸商泠無語。
糊弄誰呢?還天師。
「老婆,真的,我還有證。」
這話一出,陸商泠興趣來了,「真的?我看看。」
「好。」
照片發過來後,陸商泠其實分辨不出這玩意兒是真是假,不過看上去還挺像那麼回事。
最起碼應如是的證件照拍得很好看。
陸商泠將照片保存下來。
然後問他:【你們這行是不是要穿道袍?】
【看個人,我不愛穿,穿的少。】
那怎麼行?
陸商泠正尋思著看點新鮮的呢。
她打字:【老公,我想看你穿著道袍,扎著道髻扭給我看~】
【老婆,這個可能不太合適。】應如是有些猶豫。
陸商泠才不管那麼多。
她想要,她就一定要得到。
應如是拿陸商泠沒辦法,暗暗跟祖師爺賠過罪後,還是滿足了她的要求。
陸商泠快樂欣賞完滿意入睡。
結果沒想到她又夢到了之前在學校里的事。
自從認識應如是後,陸商泠已經很久沒再夢見過這些了。
反而會時不時夢到應如是在夢境裡陪她玩鬧,讓她枕在他的腿上,手掌覆在她的發頂,一下一下地拍著哄她入睡。
雖然夢境中的他,偶爾會化作白骨相,但陸商泠並不覺得是噩夢。
相反,她心底還會有種莫名喘不上氣的難過。
此時看著自己在夢境中,又回到了那條漆黑的走廊,用冷水搓洗校服上的塗鴉時,陸商泠心裡悶悶的,潛意識裡掙扎著想要醒來。
她現在已經不再感到難過了。
所以過去的這些事沒必要再纏著她。
不曾想下一秒,陸商泠陡然看見那個猶如守護靈的影子再一次出現了。
守護靈頂著應如是的臉,靜立在她身邊,倏然摸出了一張黃符。
他兩指夾著黃符,火焰嗤地燃起,微微照亮了她眼前的黑暗。
就連凍得幾乎沒了知覺的手,血液也好似重新流動了起來,慢慢回暖。
陸商泠怔然望著眼前的這一幕。
是因為知道他是天師,所以才會無意識地代入進去,夢到他使用術法嗎?
夢境某種程度上是不是說明,她希望那個時候,他能出現在她身邊守護她?
陸商泠突然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