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商泠從夢中醒來。
她伸手摸過床頭櫃的手機,抱著膝蓋對著和應如是的聊天頁面發呆。
大抵是才夢到學校里的事,陸商泠忽然想起她十八歲生日那天。
她睡得很熟,醒來時發現枕邊多出個精美的禮物盒,上面還貼著個紅色小紙人。
【阿泠,生日快樂。】
紙人身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幾個字,說不出的肆意瀟灑。
陸商泠想不到是誰送的,又看上面貼著紙人,還誤以為是蘇梨等人的惡作劇。
可等她打開後才發現,裡邊整齊疊放著一條漂亮的公主裙,最下面還壓著一個紅包。
陸商泠拆開來一看。
1106.30元,有零有整,看不出有啥特殊意義的金額。
陸商泠把禮物收進了行李箱。
換衣服時,她發現柜子里少了條白裙子和外套,卻多出了一件很能禦寒的羽絨服。
女生宿舍沒有裝監控攝像頭,陸商泠不知道是誰默默幫助了她,又給她送了生日禮物。
她揣著疑慮一路平安地回到了家,吃上了爸爸媽媽精心準備的飯菜。
許了願,吃了蛋糕。
她本該開心的,可心裡卻沒來由的空落和不安。
久久安定不下來。
後來返校,她才聽說蘇梨幾人出了意外,溺死了。
死的還不多不少,恰好是經常在學校里欺負她的那一伙人。
就連蘇梨的哥哥蘇錚,好像因為接受不了妹妹的死亡,整個人瘋瘋癲癲的一驚一乍,工作上接連出錯,好好的公司被他折騰到破產,他自己也欠了一屁股還不完的債。
陸商泠大快人心的同時,雖感到奇怪,但也沒有深思,只當老天開眼一次性收了這群惡人。
可現在細細想來,其實處處都透著不對勁。
從收到那份生日禮物開始,她身邊似乎真的出現了一個守護靈。
他不再存於夢裡,而是真切地走到現實中,默默守護她。
陸商泠想起了那個過於順心的下學期,幾乎沒有人會來惹她不開心。
想起自己總愛偷懶濕著頭髮睡覺,可第二天醒來卻不會頭疼感冒,就連愛踢的被子也蓋的好好的。
有一次,也是恍惚夢見應如是在
陸商泠不是沒懷疑過,可什麼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她反鎖的房間裡?
除非,他不是人。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陸商泠便被嚇了一跳,不等她往下想,應如是的消息發了過來。
【寶寶老婆醒來怎麼一直在發呆?】
如果是之前,陸商泠會想,應如是又在透過前置攝像頭在監視她。
可他要有這樣的黑客技術,幹什麼不賺錢呢?
為什麼一開始會連500塊錢都拿不出?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陸商泠能感覺到應如是的誠心,他也完全不是摳男,相反,他恨不得把一切都給她。
能捨得給她轉好幾百萬的人,不至於一開始寧願頂著壞印象,也捨不得給那500塊。
除非他那會是真的拿不出。
而天師說到底也只是人,就算有通天的本領也只能體現在捉鬼卜卦上。
夢境裡的白骨相,或許也是在暗示她什麼。
陸商泠緩緩呼出一口氣,直接撥去電話:「應如是,我們見一面。」
電話那頭應如是明顯有些意外,隔了一會才小心問道:「寶寶真的願意見我嗎?」
「願意。」
陸商泠心底有個大膽的猜測,她要親自見面去求證。
「好,什麼時候?」
陸商泠揪了揪被單,「今晚,凌晨十二點。」
如果應如是是鬼,這個時間點對他來說,應該會很合適。
意外的是,應如是拒絕了她。
「太晚了,寶寶出門會不安全,叔叔阿姨也會擔心。」應如是溫聲說,「今天中午十二點可以嗎?我帶你去吃烤肉,天黑前送你回家。」
陸商泠抿了抿唇,有些賭氣,「隨便你。」
虧她還擔心萬一他是鬼,白天顯形會不會太難受,結果他根本不怕。
或許是她想錯了吧。
陸商泠腦袋裡亂糟糟的,起來收拾好後,眼看時間差不多了,和父母打過招呼後就出了門。
抵達約定好的目的地後,陸商泠發現應如是早早等在了那,真人也比手機里看見的還要更加帥氣。
「寶寶。」
應如是眼睛一亮,快步走來,自然而然地幫忙接過陸商泠手中的包包。
陸商泠盯著他的臉看了兩秒,忽然想起什麼,低頭往地上看。
雖然有些不明顯,但隱約能看見他投在地上的影子。
難道真的是她多想了?
「怎麼了,寶寶?」
應如是順著她的視線往下看,瞬間意識到什麼。
他沒急著解釋,從容領著陸商泠進店入座。
應如是線上線下一模一樣,服務意識很強,完全不用陸商泠自己動手。
陸商泠看著應如是認真細緻地幫她烤肉夾菜,全程都沒顧上自己吃。
「你也吃。」陸商泠說。
「老婆,我不餓。」應如是笑著搖搖頭。
「哦。」
陸商泠也不勸他,斂下眼眸專心吃著烤肉。
幾口咽下去後,她似乎被辣到了。
應如是餘光注意到這幕,第一時間把飲料遞過去,卻不想她也恰好抬手,不經意蹭過他的小臂。
兩人同時一愣。
應如是能用障眼法騙過旁人的眼睛,卻掩飾不了這麼熱的天,他身上不似活人的溫度。
陸商泠沒有說什麼。
她像是什麼都沒發現一樣,淡定地把應如是手中的飲料接了過去。
吃過飯後,應如是結完帳,領著陸商泠在周邊遊玩了一下午。
天黑前把她送到家後,應如是忍不住問道:「寶寶,以後還可以見面嗎?」
「怎麼?奔現對我不滿意?」陸商泠故意說。
「怎麼會?我一直很喜歡你,喜歡你很久很久了。」應如是輕輕揚起笑,眼底似有悲傷掠過。
「那你問這話?」
應如是默了默,主動坦白:「寶寶,我是鬼。」
陸商泠即便早有預料,可聽見他這麼說,還是愣了一下。
原來,不是錯覺,不是臆想。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應如是確實一直在默默守護她。
陸商泠眼眶微熱,下意識避開目光,語氣故作輕鬆:「那你還騙我說你是天師。」
「沒有騙你,我生前是天師,死後依舊能當天師捉鬼。」
「那你這麼厲害,怎麼會死?」
應如是頓了頓,笑說:「天師也是人。」
「我雨天不小心打滑摔進水裡,又不會游泳,可不得等死。」
陸商泠眸光微凜。
也是溺死。
她不信這樣的巧合。
「那你屍體在哪?打撈起來了嗎?」
「嗯,出事後我師弟就找到了我,把我打撈起送回家安葬了。」
陸商泠沒再繼續問下去。
有些事,她問不出來,卻也隱隱能猜到。
「寶寶老婆,我喜歡你,我們能在一起嗎?」應如是小心問,「你放心,我雖然是鬼,但也是天師,不會對你的身體造成任何不好的影響。」
「就是……我體溫會有點冷。」
陸商泠望著應如是這小心翼翼又難掩自卑的模樣,主動伸手輕輕環住了他。
為什麼不能在一起呢?
她的守護靈男朋友,只是比起普通人來說,有一點點特殊而已。
「可以。」陸商泠肯定道。
「嗯!」
應如是大大揚起笑容,剛想回抱香香軟軟的寶寶老婆,一道厲喝驟然響起。
「臭小子!趕緊放開我閨女!!」陸父舉起掃帚就要衝過來攆人。
應如是雙手僵在半空,一臉茫然。
偏偏陸商泠還佯裝著要護他的模樣,暗戳戳添火,眼底滿是狡黠。
「爹地呀!他是我男朋友,你不要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