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腥甜在唇間漫開。
陸商泠分開這個吻,屈指慢慢拭去唇上沾染的血。
時見聲怔怔望著,喉結微滾,不自覺舔了舔唇,感到一絲輕微的疼。
「怎麼辦?不小心咬破了。」
陸商泠點了點時見聲唇上的破口,故作苦惱,「項同學要是看見了,不會又要說我強迫你吧?」
時見聲低眸注視著陸商泠,眸中帶著幾分瞭然。
她是故意的。
她想玩。
門外再次傳來門鈴聲,「會長,你在嗎?」
陸商泠托著腮,指節輕輕叩著桌面,笑問:「小狗不會希望主人被冤枉吧?」
見時見聲點頭,陸商泠唇邊的笑意更深了。
她雙腿輕輕一側,緩緩讓出辦公桌底下的位置。
「闖禍的小狗要好好躲起來哦~」
陸商泠尾音微微上挑,語調里透著些說不清的曖昧和邀請。
時見聲頓了頓,到底還是順從地躲了進去。
陸商泠彎下腰,手指輕輕壓在唇上,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親愛的,噓。」
時見聲別過臉,睫羽微顫。
陸商泠坐直身體,把等在外面的項暖放了進來。
項暖迎面走來,板著張臉,語氣不冷不熱:「陸會長叫我來有什麼事嗎?」
「先等著。」
陸商泠慢條斯理地撿起文件,重新翻看起來。
項暖一頭霧水。
看她似乎在忙,只好站在一旁略作等待。
辦公桌底下。
時見聲蜷著身體,微微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桌底下的空間實在逼仄得厲害,時見聲的身體不可避免地貼上了陸商泠的腿。
她身上的淡雅花香無孔不入地傳來,危險地占據了這方寸間的所有空氣。
霸道強勢地無限放大了時見聲的所有感官。
咚、咚、咚。
時見聲胸腔里的心臟撞得又快又沉。
偏偏這個時候,陸商泠火上澆油地動了。
她慢悠悠褪下一隻皮鞋,露出裹著絲襪的右腳,漫不經意地往前探了探。
她的腳尖好似無意地擦過他的膝蓋,一點點往上。
時見聲身體一僵。
他能明顯感受到她腳心的溫度,隔著薄薄一層絲襪,燙得他心尖一顫。
時見聲咬著牙沒敢亂看,把頭埋在膝蓋里,努力放輕呼吸。
只盼著這場凌遲能夠儘早結束。
卻不曾想,陸商泠忽然用腳尖慢慢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
時見聲仰著臉,猝不及防與陸商泠的視線撞上。
氣息倏然變得黏稠起來。
陸商泠垂眼看著蜷在桌下的可憐小狗,唇角幾不可見地輕揚了下。
她腳尖抵在時見聲胸口,輕輕一推。
時見聲往後一仰,身體撞上桌板,發出一聲沉悶的動靜。
「陸會長?」項暖狐疑看過來。
「嗯,別吵。」陸商泠收回視線,若無其事地繼續簽署文件。
項暖一噎,悶悶地繼續等在一旁。
因為緊張,時見聲的呼吸不禁急促起來,胸口重重起伏。
可陸商泠偏不放過他。
她踩著他的肩,緩緩滑過胸膛,停在他心跳最快的位置,碾了又碾。
時見聲喉結重重一滾,默默受著。
直到她繼續往下。
時見聲終於忍不住伸手扣住她的腳踝。
溫涼細滑的觸感落在掌心,時見聲緊張得手心微微發汗。
隨即他像被火點著般,本能地鬆開了手,有些無措地把手往褲腿上擦了擦。
他怎麼能拿出汗的手去碰她?
太髒了。
也就是這一鬆開,時見聲再也制止不了陸商泠。
她低頭又看了一眼桌下,目光裡帶著點得逞的挑釁。
時見聲這才明白。
她在懲罰。
懲罰昨天晚上,她的小狗背著主人和別人有牽扯。
項暖和他都在被她罰。
一個在罰站,另一個……
時見聲閉上眼睛,指尖死死摳著褲管,額角不禁沁出一層薄汗。
她像是在磨他的耐心。
又像是在評估他的忍耐極限。
時間被拉得漫長又煎熬。
直到等得雙腿發麻的項暖忍不住開口:「陸會長,如果沒我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好,你走吧。」陸商泠語氣平平,頭也不抬。
項暖一愣,顯然有些沒反應過來。
緊接著,項暖終於意識到什麼,眼底倏地竄起一股火。
「你耍我?!」
陸商泠抬眸望來,指間懶懶轉筆,「那又怎樣?」
見她如此心安理得,項暖胸腔里的怒火幾乎都要頂了出來。
「耍我很好玩是嗎?我沒有惹你!」項暖怒目而視,拳頭在身側緊緊攥起。
「同學,你好像還沒認清一個事實。」陸商泠說,「現在整個聖蘭因,好像就你還不知道,時見聲……」
陸商泠話音微頓,緩緩掀起唇角,「是我的狗。」
項暖一怔,隨即揚聲:「這和你把我喊過來罰站,浪費我時間,耍我玩有什麼關係?」
「我沒惹你!」項暖再次強調。
「因為他是我的狗,沒我的允許,誰也不能接近他。」
項暖頃刻意識到,陸商泠指的是昨晚上她把時見聲攔住這件事。
她並不奇怪陸商泠會知道這件事。
她荒謬的是她竟然如此霸道。
「見聲哥是一個獨立的人,我也不過是和他說了幾句話。」
「身為學生會會長,打著這麼個無理的由頭,就能這麼霸道,隨意欺負同學嗎?」
陸商泠輕呵了聲,「欺負?你覺得這就是欺負?」
不等項暖反駁,陸商泠又說:「同學,你是不是有什麼認知障礙?」
「我以為你進了聖蘭因,再蠢也知道,這裡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畢竟這是聖蘭因全體師生公認的事實。」
項暖冷著臉,「你沒必要和我炫耀你的權勢背景,我不羨慕。」
陸商泠意味不明地輕笑了聲。
「那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不開心,就能讓你直接滾出聖蘭因。」
陸商泠沒有威脅,只是簡單陳述著一個事實。
項暖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蒼白了下來。
「來了幾天,你應該有發現聖蘭因的好吧?」
「即便是學院裡最低的待遇,也能讓你舒服的睡六人間,每天還有免費發放的牛奶和水果。」
「當然,對你來說最重要的一點是,師資雄厚,學費和住宿全免。」
項暖嘴唇動了動,喉嚨卻像是被堵著,說不出任何話。
陸商泠輕輕笑著:「你說,離了聖蘭因,你還能找到這麼好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