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終了。
陸商泠牽著時見聲在如潮的掌聲中退出舞池,帶著他遠離人群,去到甲板上透氣。
陸商泠靠著欄杆,明知故問:「誰讓你跑來當侍應生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多摳搜。」
時見聲一頓,就要摸出手機解釋。
陸商泠沒給他機會,側身欺近,故意說道:「這麼喜歡服務,那就來給我當特別助理。」
「從今以後,不管白天還是晚上,寸步不離地跟著我,只伺候我一個人。」
時見聲怔了怔,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可置信。
盯著陸商泠足足看了好幾秒,才偏開視線,無措地滾了滾喉結。
看他躲著她,陸商泠把臉湊到他眼前,輕聲威脅:「說話,要是不願意我就把你丟下去餵鯊魚。」
時見聲終於沒忍住笑了起來。
他平時很少笑,就算偶爾有,也只是輕輕彎一下嘴角,很是清冷克制。
像此時這樣,大大地咧開嘴角,笑意一路漫上眉梢,陸商泠還是第一次見。
他臉頰兩側各陷著一個小小的梨渦,讓這一貫清冷的臉忽然多出幾分溫度,襯得他整個人溫柔又明亮,好似活過來了一般,晃眼的緊。
陸商泠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這兩個梨渦勾走。
她沒想到時見聲竟然這麼反差萌。
笑開了還有小梨渦。
她伸出手輕輕戳了戳他的梨渦,明明很喜歡,嘴上卻說:
「嬉皮笑臉的,別以為賣萌就能混過去,我才不吃甜弟這套。」
時見聲虛虛握住她作亂的手,空出另一隻手打字。
【主人,我願意。】
他怎麼會不願意呢?
他今晚會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是因為不想被陸商泠拋棄。
她說的對,他就是黏人。
怎麼會有小狗不黏自己的主人呢?
小狗就算是吃醋,也巴不得時刻挨在主人腳邊,沖她搖尾巴求摸摸。
能伺候她,是他的榮幸。
【主人,對不起,我不該擅作主張跑來遊輪,給你丟臉。】
【我只是不想被你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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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見聲一一解釋道歉。
「行吧,那我就寬宏大量原諒你。」
陸商泠矜傲地抬了抬下巴,話鋒一轉,「給主人笑一個。」
時見聲微微一愣,隨即乖乖照做。
梨渦再次浮現。
陸商泠滿意地湊過去輕吻了下,「主人很喜歡。」
時見聲胸腔里的心臟,驀然撞得震耳欲聾。
陸商泠再次牽起他的手,「風吹夠了,主人帶你喝酒去。」
時見聲本以為陸商泠是要帶他回到派對上喝酒,卻不想陸商泠把他帶到了遊輪下層的酒窖里。
酒窖門虛掩著,無人看管。
兩人順勢溜了進去。
酒窖燈光昏黃,一排排酒架從兩側向前延伸,整齊排列。
空氣中瀰漫著酒香和橡木的味道,海浪聲隔得很遠,在耳邊輕輕迴響。
「喝過嗎?」陸商泠問。
時見聲微微搖頭。
陸商泠指尖輕輕划過一排酒標,抽出一瓶,遞給時見聲。
時見聲伸手接過,找到開瓶器,把木塞拔了出來。
沒找到杯子,陸商泠索性對準瓶口仰頭喝了口。
酒液滑過喉嚨,陸商泠抿了抿,把酒往時見聲眼前一送,「試試?」
時見聲接過來,動作停了一瞬,就著她剛喝過的瓶口,嘗了一口。
有些澀,還有些烈。
好在餘韻回甘,並不怎麼苦。
兩人就這麼靠在酒架旁,一口一口地慢慢喝著,即使不說話,也不覺得冷場。
時見聲側著臉垂眸看著陸商泠,靜靜端詳著她眼睛裡那點被酒意映亮的光,目光從她泛紅的臉頰緩緩移到微張的唇。
時見聲無意識地咽了咽口水。
酒窖里的空氣好像在一點點升溫,心跳比酒意更讓人發暈。
時見聲突然想起。
他們今天還沒有接過吻。
於是他的眼神逐漸變得黏稠起來,目光深沉,猶如實質般黏在她身上,拉絲纏繞。
察覺到他的視線,陸商泠抬起眼,眸光又懶又軟地迎了上去。
時見聲明顯有些醉了。
一貫冷淡的眉眼被酒意浸得微微發紅,嘴唇也被酒液染得格外紅潤。
連呼吸都帶著黏著的燙意。
他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即便不說話,眼神里盛著的暗涌,也比任何言語都來得直白深刻。
陸商泠輕輕笑著,暗暗猜想,時見聲什麼時候會按捺不住親下來。
她就像經驗老道的獵手一樣,從容不迫地耐心等待著獵物上鉤。
只是陸商泠還沒有等到,酒窖外便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兩人的呼吸不由地一滯。
-
瞿朔銘徑直朝著酒窖門走去。
開場舞結束後,他還沒來得及去找陸商泠,就被瞿芷汀拉著跳了一曲。
好不容易等到舞蹈跳完,甲板上卻早已不見兩人身影,只聽說兩人似乎往遊輪下層過去了。
瞿朔銘一路找來,剛停在門口,旁邊陡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循聲望去,發現是個女侍應生,頓時收回了目光。
卻不想她擠了過來:「瞿學長,請問你是來取酒的嗎?」
酒窖內,陸商泠聽見項暖的聲音,眉尾輕挑。
還真是熱鬧。
未婚夫和鄰家妹妹都趕來了。
「我來找人,你有沒有看見陸會長往這邊來?」
瞿朔銘低沉的嗓音從外面隱隱傳進來。
陸商泠正凝神聽著,眼前忽然一暗。
只見時見聲微微傾下身,幾乎擋住了她所有的視線。
他眼睛直勾勾地鎖著她,一瞬不瞬,目光又沉又燙,眸底翻湧著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占有欲。
「陸會長嗎?我剛剛好像是有看見她,我想想……」
陸商泠唇角微勾,壓低聲音故意逗著時見聲。
「幹嘛啊小狗?我老公在找我呢。」
時見聲眼睫一顫,像是被她話語裡的某個字眼生生刺激到了。
他眉眼下壓,薄唇緊抿,周身嗖嗖地往外散著冷氣。
陸商泠好似不經意地,似有若無地勾住他的小指,語氣循循善誘:「還是說,小狗想要獨占主人?」
時見聲定定地看著她,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麼,倏然朝她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緊接著,他扣住她的後腦勺,重重地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