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第二天沒課,好好檢驗了一番學習成果。
為求客觀嚴謹,兩人反覆驗證了好幾次。
最後由陸商泠作為打分人,滿意地給出了優秀的評分。
兩人一覺睡到大中午。
醒來後,時見聲才發現手機里多出了幾條消息,是時杉在問他今天有沒有課,沒課的話有沒有時間來醫院一趟。
陸商泠看他在回消息,隨口問了句:「時阿姨?」
時見聲點點頭。
「有急事?」
時見聲搖頭,「叫、我,過、去。」
「不急的話,那就在家吃完飯再去,我叫司機送你。」
「好。」
兩人洗完漱吃過飯,時見聲換好衣服出門,陸商泠不慌不忙地給瞿朔銘撥了個電話。
「商泠,找我有什麼事嗎?」電話那頭,瞿朔銘的嗓音格外溫柔。
陸商泠輕笑了聲,「瞿朔銘,一千萬就想來插手我的事,你瞧不起誰呢?」
瞿朔銘一頓,頃刻間便意識到,時見聲向陸商泠告狀了。
這死綠茶,真是好手段。
竟然把陸商泠搬出來給他撐腰。
他就不覺得丟臉嗎?
「商泠,你誤會了,我只是想要幫助時同學。」瞿朔銘訕笑。
「你是覺得我拿不出這一千萬?用你來多管閒事?」
陸商泠不耐截斷話音,「錢沒處花是吧?那就再給我一個億。」
語落,陸商泠乾脆利落掛了電話。
瞿朔銘聽見這熟悉的三個字,只覺得眼前一黑。
該說不說真不愧是主僕嗎?
兩個人都跟他和這一個億過不去!
-
醫院。
時見聲趕到病房,把帶來的水果和營養品放在床頭柜上。
等他直起身,一抬眼,便對上了時杉那雙盈滿複雜的眼睛。
時杉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時見聲的脖頸,視線落在他頸側曖昧的紅痕上時,不由頓了頓。
她不禁想起了昨天晚上收到的那條簡訊。
【你兒子時見聲傍上富婆了,在給她當狗。】
一整晚,時杉腦子裡亂得很,翻來覆去想了很多事情。
各種念頭壓得她心口發沉,難以喘息。
她想起了自己的手術費,醫藥費。
想起了沒再催上門的債主。
想起了時見聲歲月靜好,只偶爾發發風景、小貓和上課的朋友圈。
醫藥費結清時,時杉不是沒問過他哪來的錢,當時兒子是怎麼和她說的來著?
他說學生會會長了解他的家庭情況後,好心借了他一筆錢應急。
說是等他工作慢慢還。
時杉信以為真,以為自家真是遇上了大好人,還想著等身體好些了能出院後,要親自上門好好感謝對方。
可昨晚的那條簡訊告訴她,事情並不像她想的那麼簡單。
如果說昨晚心中還存疑,今天看見時見聲脖子上的吻痕時,時杉已然信了大半。
當狗……多麼具有貶低意義的一個詞。
無需多想,便知道這不會是什麼健康的關係。
一想到這一切都是兒子犧牲自己換來的,時杉便心疼得無以復加。
她本就對時見聲心存愧疚,覺得是自己的原因,才害得健全的兒子口不能言。
如今若是還連累他給別人當狗……
時見聲見時杉怔怔望著他,眼裡蓄滿了淚。
他心頭一緊,剛要開口詢問,便聽時杉哽咽問道:「阿聲,你是不是在給別人當狗?」
時見聲微微一怔,還沒來得及回話,妹妹稚嫩的嗓音就在一旁響了起來。
「當狗?」
時見星仰起臉看他,臉上寫滿了好奇,「哥哥給別人當狗,是不是要對她汪汪叫?」
對上妹妹這雙乾淨得不諳世事的眼睛,時見聲不受控制地想起昨天晚上。
陸商泠故意磨著他,不讓他……時,她問他:「小狗該叫什麼?」
他當時下意識答得是:「主、人。」
可陸商泠搖了搖頭,說他答錯了,要挨罰。
等到她罰完,獲得第二次作答機會時,時見聲迎著她漂亮惑人的眼,忽然福至心靈。
「汪、汪。」
他重新作答,終於答對了,得以……
回想到這一幕,時見聲喉結重重一滾,不自覺偏開了臉,耳朵燙得驚人。
「阿聲?」
時杉輕輕蹙眉,一臉困惑擔憂地望著仿佛快要熟了的兒子。
時見聲緩了緩亂竄的心跳。
他目光直視著時杉,語氣鄭重肯定,字字千鈞:「媽,是,我、愛、她。」
時杉呆坐在床上,身體完全僵住,隻眼淚順著臉頰,爭先恐後從眼眶中滾落砸下。
她耳邊嗡嗡作響,半晌沒有反應,直到時見聲抽來紙巾彎腰幫她擦眼淚,時杉才遲緩地回過神。
她抬手去擦,眼淚卻越擦越多。
到最後,時杉終於忍不住掩面哭出了聲。
時見星不知所措地站在床邊,一手扒著媽媽,另一手又去抓哥哥。
時見聲輕輕拍哄著妹妹,由著時杉把這麼多年的痛苦和自責發泄出來。
等到時杉平復好心情,時見星已然接受了哥哥能說話的事了。
畢竟是小孩子,想不了太多東西,只覺得這樣很好。
「阿聲,你能說話了?」時杉語調里仍是有些不敢置信。
「能。」時見聲頷首,「說、得、慢。」
「太好了,太好了……」時杉又哭又笑,不斷重複著這幾個字。
這麼多年,時杉不是沒給時見聲找過醫生。
可醫生也說了,他聲帶沒問題,就是被困在了過去,解不開心結,說不出話。
再一次平靜下來後,時杉又問:「所以你能說話,是因為她?」
「是,我、愛、她。」時見聲再次重複。
「是陸會長?」
時杉想起這些時日,時見聲只要來醫院看望她,總是會時不時地提到這個人。
彼時,時杉只當這位陸會長對時見聲幫助良多,所以才會讓他這般掛在嘴邊。
現在想來,原來早有徵兆。
「是。」
聽到時見聲的回答,時杉徹底想通了一切。
能把她的兒子從過去泥沼里拉出來的人,又怎麼會是壞孩子呢?
也是她狹隘了,單聽到「狗」這個詞,就誤以為是在侮辱人。
可狗狗,本身就是美好忠誠的詞。
「阿聲,那你以後好好給陸會長當狗報答她。」
聽到關鍵詞,時見星再度問道:「哥,你還沒回答我,你是不是會汪汪叫?」
時見聲臉上一熱,別開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