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之疑惑:「什麼主意?」
【她讓二丫餓了一整天,第二天跌跌撞撞去縣裡婦聯。也不用干別的,就坐在婦聯門口不說話,餓暈為止。】
「她還知道婦聯?」
【剛知道的,聽村里嬸子們說,有個年輕媳婦被她男人打得受不了,去婦聯告狀,婦聯上門警告她男人了。】
【我當時還以為你家大丫在那兒聽八卦呢,沒想到她真聽進去了,轉頭就給二丫出主意。】
婦聯管男人打媳婦。
雖然不知道管不管小姑姑打侄女,但試一試總是好的。
大丫這一點賊像唐安之,有棗沒棗打兩桿子,總能得到點啥。
「二丫真去了?」
【不然呢?】
「縣裡婦聯介入了?」
【豈止是介入啊。二丫不愛說話,最開始婦聯的人問她,她死活都不肯講,只是一味的哭。
可能是受的委屈太大了,後面就嚎啕大哭,直到把自己哭厥過去。婦聯的人一看,覺得她有天大的委屈,可不就詳細了解了唄。】
唐安之損得不行:「那唐老二這下不就雙喜臨門了?」
……
唐耕之確實「雙喜臨門」了。
別人手指都已經戳到他脊梁骨上了,都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啥。
縣裡來人找到他,唐耕之把這輩子幹過的壞事都想了一遍……
不對啊,他根本沒幹過壞事。
好端端的咋有人從縣裡來找他?
據說還是領導。
村長都站在那一行人身邊陪笑,看見他時,眼神那叫一個嫌棄。
「耕之,不是叔說你,你怎麼給人當爹的?」
他們村在十里八鄉,混得從來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他這個當村長的,不說要在領導面前多抬得起頭,但也從來沒有像這次這樣,丟盡了臉。
人家縣裡婦聯的領導還有其他部門的領導,特意為此來他們村,語重心長的說,他這個村長,做得不夠稱職。
村長回想起來,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他冤啊,他壓根不知道發生了啥!
「你身為村長,村子裡面發生了這麼惡劣的欺壓女童的事件,卻一問三不知,這是失職。」
村長心裡MMP。
所以他現在挺直了腰杆教訓唐耕之,「耕之,你看看你,當爹的人,家裡面發生了那麼惡劣的事情,你竟然還一點都不知道,真是失職!」
唐耕之比村長還MMP。
發生啥了?
被人輪流教育了一番,唐耕之才恍然大悟。
哦,原來是他閨女二丫,餓得去縣裡婦聯找活路。
硬生生在辦公大樓前餓暈過去,且還好像受到了莫大的虐待,起初根本不敢說真實情況……
天殺的!
這死丫頭!
平時看著悶聲不吭,是個老實巴交的,真鬧么蛾子就鬧個大的,比她娘還能鬧騰。
這是造了什麼孽,才能攤上她們母女?
「領導……」唐耕之搓著手,磕磕巴巴辯解。
「誰家閨女不幹活?這……哪家都一樣,怎麼還扯上虐待了?」
「我家對閨女老好了,從來都沒虧待過,你們各位領導……千萬別聽孩子瞎胡說。她就是跟她小姑姑鬧彆扭,胡說八道呢。」
他不這麼狡辯還好。
非要這麼狡辯,頓時面前的領導們一個個都愣了片刻,轉眼間,便對唐耕之進行更加猛烈的批評。
「這位同志,那按照你的意思,是你的閨女故意餓肚子,然後去撒謊嗎?」
「不是,我……」
「如果餓肚子是故意的,那她身上那麼多青紅紫綠的傷,也是她自己打出來的嗎?」
「這個,我……」
「把你家裡人都叫來吧,這個事情的性質越來越惡劣了,不妥善解決,我們婦聯絕不答應!」
三四十歲的婦聯大姐義正言辭,鏗鏘有力,唾沫星子噴了唐耕之一臉。
這年頭,婦聯工作本來就不好做。
要麼覺得家醜不可外揚,要麼覺得女人在家裡吃點苦受點罪這沒啥。
以至於他們婦聯總是很尷尬,有點難拿出來實打實的政績來。
所以這下遇上這麼板上釘釘的事件,怎麼著也得把事情給辦實了!
唐耕之徹底懵了。
不就是孩子挨點打,受點罪嘛,多大點事兒啊。
至於用這種審犯人一樣的語氣對他?
對婦聯的人來說,是真至於!
這也就使得,老唐家連帶著唐星月一起,被叫去一起批評。
唐老娘本來想倚老賣老,再度發揮她毫不講理的本事。
只可惜她那套,也就對家裡幾個男人管用。
但凡能當上領導的,誰沒張能將人說得無地自容的嘴,以及抓住人軟肋和命脈的本事?
「縱容女兒,虐待孫女,一旦導致嚴重後果,你跟你的小女兒都要蹲笆籬子的,你知道嗎?」
「你現在胡攪蠻纏,我們是有權利先把你抓起來,好好進行改造教育的。你年齡還不算老,也不是抓不得。」
唐老娘被嚇得訕訕閉嘴。
唐星月還有那麼點不甘心,言之鑿鑿,強行狡辯。
「可是村里那麼多小孩子打架,憑什麼只教育我一個人?又不是沒有小孩子打架,打得頭破血流的,你們為什麼不管他們?」
「那你先告訴我,你的小侄女有沒有還手呢?」
縣裡領導看似對孩子和顏悅色,實則問題直抓命門。
唐星月頓時不說話了。
「小娃兒之間打架,那就互毆,打著玩兒,兩方都吃虧,那就等於互不吃虧。
但是小姑娘啊,你那是單方面毆打虐待,這能一樣嗎,你告訴我?」
說來也巧。
這位眼底都流露出對唐星月不贊同的縣裡領導,恰恰是原劇情里,唐星月通過那根百年老山參間接搭上的貴人之一。
唐安之提前把百年老山參自己啃掉了。
以至於唐星月此時還籍籍無名。
唐星月下意識心慌,看著眼前的縣裡領導,總覺得事情不應該是這樣。
她不應該是被責怪的那個。
「大丫姐,接下來該咋辦呀?」
縣裡領導們當時把二丫帶回村里,沒讓她直接回家,而是詢問了村長後,先把二丫安置在大丫家裡。
說實在的,二丫現在心裡比誰都慌。
她好像闖禍了。
那麼多領導浩浩蕩蕩來村里,說是要替她主持公道,好好教育家裡人。
她開心是開心的。
但緊接著是更深的擔憂。
等那些領導走了,她爹跟爺奶還不得打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