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之此時正命人叫來二皇子唐知恩。
畢竟太子是個沒用的棒槌,那就該立即另外挑選儲君人選,唐安之得考校一下,唐知恩適不適合?
二皇子走來了。
二皇子高大威猛,眉宇間陽剛之氣充沛,一看便知跟太子那長於阮氏之手的優柔寡斷不一樣。
唐安之隱隱生出一分期待。
期待這個好二兒能讓他刮目相看,願意將江山託付。
統子:【嘻嘻~】
統子笑得猥瑣不堪。
它這懂怎麼搶戲的,愣生生將唐安之的注意力搶走一點:「你笑啥?」
統子:【我笑啥我不說,我讓你猜,嘻嘻嘻~】
唐安之瞬間懷疑:「二皇子身上也有雷?」
統子讓唐安之寬心:【沒有呢,不要胡思亂想。人再倒霉,難道還能遇上兩個繼承人都沒用嘛。相信你自己的運氣,嘻嘻嘻~】
統子笑嘻了,但就是什麼都不肯說。
唐安之也懶得再搭理這小傻啵兒,不說就算了,他自己判斷。
「太子的事,你可有聽聞?」
陛下高坐上首,神情淡漠,渾然看不出喜怒。
唐知恩雖知父皇不喜自己,卻也回答得不卑不亢,「回稟父皇,兒臣略有知曉。畢竟父皇雷霆之怒,宮中上下震動,若兒臣說不知,未免顯得虛假。」
喲,還是個坦誠的。
「那你怎麼看?」唐安之不動聲色給唐知恩挖坑,看他的反應能力。
唐知恩沉思片刻:「父皇,兒臣以為……」
好,唐安之更期待了。
他有理由懷疑,唐知恩是想趁機狠踩太子一腳,但又怕措辭太激烈引他不快,所以正在斟詞酌句。
好傢夥,給唐安之期待值拉滿後,唐知恩緩緩跪下去,鄭重其事道,「兒臣以為,太子兄長此次,也算遭了無妄之災。」
唐安之:??
「此番畢竟是徐家行事不端。徐家狐假虎威,仗勢欺人,此乃罪魁禍首。」
唐知恩斟酌著字句,把唐馳允這個太子大哥摘了出去。
唐安之:他一定是對我這個父皇不夠信任,擔心我覺得他落井下石,所以才故意替太子開脫,不把責任往太子頭上推,對吧?
統子陰陽怪氣:【是的呢。】
「老二,你心中當真這麼想?」唐安之厲聲反問。
唐知恩毫不猶豫,匍匐在地。
「回稟父皇,兒臣心裡當真是這麼想的,字字句句,皆發自肺腑!」
「哦?那照這麼說,你對太子倒是兄友弟恭,真心服氣?」
唐知恩沉默片刻。
他細細揣摩了一下父皇話里的意思……
身為皇子,又是元後所出嫡子,他心中怎可能沒有某些心思?
眼下,他若是說對太子兄友弟恭,真心服氣,那便是向父皇表明,他渾然沒有覬覦儲君位置之心。
父皇若信以為真。
那以後他但凡想跟太子爭一爭,都多少有出爾反爾的小人之嫌。
早知道就不貿然替太子說話了……
「父皇,兒臣跟太子兄長都是您的兒子。咱們唐家血脈里流淌的就是不服輸的本性,若說兒臣完全對太子兄長服氣,那即便兒臣敢這麼說,您也不會相信。」
「但不服氣,不代表兒臣要在太子兄長遭您責難時,落井下石,昧著良心說話。」
「兒臣是真覺著,罪魁禍首是徐家,太子和太子妃雖有不察之責,但罪不至掌摑。」
「您跟阮母后鶼鰈情深,又是以雷霆之怒重責太子和太子妃,又是打殺她宮中奴婢。難免會傷了您跟阮母后之間的夫妻情分,畢竟阮母后她在此事中,全然無辜,卻遭此驚嚇。」
唐知恩好像是真的在真心實意替阮皇后和太子開脫。
唐安之感覺他有億點點看不透這個棒槌。
「統啊,你說他是不是心裡對原主有氣?覺得原主寵愛阮氏,害得他母后鬱鬱而終。
所以剛才那番話,是在陰陽怪氣?」
畢竟站在唐知恩的立場,他是該有怨有怒的。甚至將阮皇后和太子當做殺母仇人,畢生之敵,也很合情合理。
統子:【那你覺得他是在陰陽怪氣嗎?】
唐安之:「我覺得不像啊。」
畢竟他要是唐老二,他父皇問他對此次的事情有什麼看法。
如果要陰陽怪氣的話,那應該這麼說:哎喲,父皇,您跟寵後鶼鰈情深,恩恩愛愛,自當包容她帶來的所有麻煩。只不過是太子妃娘家十惡不赦,您得包容一二啊,否則容易傷了夫妻情分。徐家強搶民女,連累皇室被百姓詬病怎麼了,至少這天下還是咱們唐家的。
他感覺不到唐知恩在陰陽啊!
唐安之有點頭疼。
太子不是東西。
老二感覺也不一定是東西。
畢竟當皇帝的,心可以髒,手段可以髒,唯一不能夠的,就是把百姓當髒東西。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強搶民女至百姓一家十幾口齊齊吊死,以求公道。
事兒雖然是徐家造成的。
但讓徐家雞犬升天的,卻是阮氏和東宮。
唐知恩斟酌了半天,選擇替阮皇后和太子開脫,唐安之既想不到,也想不通。
不管出於什麼理由,他都對二皇子挺失望的。
沒有儲君之姿。
沒有當皇帝的魄力。
也沒有替臣民據理力爭的勇氣。
「陛下!陛下……」
「放本宮進去!瞎了你們的狗眼,竟連本宮也認不出了嗎?皇后鳳駕,有誰敢攔?」
「陛下,為什麼呀?為什麼要這樣對臣妾?您難道忘了,當初跟臣妾在宮外恩愛的那些日子,忘了您曾承諾過,對臣妾永不相負嗎?」
後宮嬪妃眾多,阮和欣之所以能穩當原主心頭寵,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阮和欣宮女出身,懂得怎麼伏低做小。
而且這種伏低做小,還不是一味的諂媚討好,畢竟宮裡還有秦樓楚館的清倌人呢。再會討好人,也比不上秦樓楚館之地出來的。
平常時,阮和欣能借著跟原主的年少情分,在原主面前大膽熱烈,甚至還能指著原主的額頭,跟他玩尋常夫妻間馴夫的把戲。
原主發怒時,阮和欣又能立即委委屈屈,口口聲聲喚醒原主心中的曾經情分。
屬實是妻妾同體了。
也難怪原主被釣得跟翹嘴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