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和欣哀哀戚戚在外。
唐知恩則跪倒在地,替阮皇后求情,「父皇,阮母后這般苦苦哀求,您就見她一面吧。畢竟是徐家犯錯,跟阮母后毫無關係,怎能如此遷怒於她?」
「萬金易求,真情難得。父皇若因一時之氣,傷了阮母后的心,兒臣怕父皇會後悔。」
唐知恩一口一個『阮母后』,唐安之心裡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懷疑——
「統兒,老二該不會其實並不是元後之子,而是阮和欣的吧?真假皇子?阮和欣生太子的時候,故意把太子跟老二調包了?」
統子嫌棄:【你聽聽你這猜測有多離譜!太子跟二皇子相差一兩歲呢,調包聽說過,但人家那是拿襁褓中的嬰兒調啊。】
【真要按你這麼說的調包,康皇后生下皇子後,發現好大兒生下來能跑能跳,還能喊爹娘,這不當場嚇死嗎?】
唐安之:「那我實在是猜不到,老二這麼替阮氏說話的理由呢。」
統子嘚嘚瑟瑟:【嘻嘻嘻~也有你個騷男人猜不到的事情,真是給統爺開眼了。】
【我敢擔保,任你夠騷,也猜不到……】
唐安之冷嗤:「不就是唐知恩很有可能跟阮和欣有一腿?」
「我猜還不是有一腿,是唐知恩單戀。」
「讓我再猜一猜,他能覬覦後娘,估計在心裡給自己找的理由是。親娘康皇后在世時,對他要求甚嚴,他沒有感受過溫暖。但因為某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阮和欣關懷了他一兩次,他便惦記至今。」
唐安之可太懂得怎麼搞統子心態了。
先給出一堆錯誤答案,把統子的情緒價值拔高,讓它嘚瑟一波。
然後直線墜機。
讓統子還沉浸在嘚瑟的餘韻里,就體驗一把什麼叫破防。
統子都快煩死這狗日的了!
【你早就知道了!】
【你肯定早就猜到了!!】
【你拿我當樂子呢,猜得這麼準確,你八成心裡早就有底了!!!】
唐安之:「嘻嘻嘻~」
原劇情只有個大綱。
自然沒有二皇子單戀繼後的詳細解說,統子之所以知道,是它擅長提前做功課。
看太子跟太子妃紙上調情的時候,捎帶著替唐安之先考察了一下老二的資質。
這樣到時候還能在狗宿主面前擺個功勞,證明他自己是有用的。
不看不知道,一看……
蕪湖~讓它吃上瓜了!
好傢夥,二皇子唐知恩表面是不受寵的元後之子,但英武不凡,為人正派,在朝中也有一脈支持者。
實則——
他心中藏著不可告人之情,滿心裡覬覦著他父皇的繼後阮和欣。
他府中早有正妃,而且還娶的是重臣之女,卻始終將對方冷落,一如當初他父皇冷落他親母康皇后。
他書房是妻子所不能踏入的禁地,因為書房的暗室里掛滿了阮皇后的畫像。
一顰一笑,賞花餵魚,全都被唐知恩親手畫在畫像中。
那都是他偶然窺見,然後悄然畫下,如做賊一般。
統子正是因為吃上了這瓜,才笑得那麼猥瑣,覺得唐安之肯定想不到。
結果唐安之不僅猜到了,還擺了它一道,搞了它一波心態。
「既是皇后在外喧譁,二皇子又替她求情,甘賢忠去請皇后進來。」
甘賢忠本能的覺得,陛下他其實是在等著阮皇后主動上門的。
他好歹也是深宮生存多年的老人兒了,這點直覺還是有的。
他甚至覺得,阮皇后不主動找上陛下,而是命人打掃了宮殿,然後安安靜靜的固守中宮,裝聾作啞,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可能是最好的選擇。
阮和欣一進來,便脆弱得踉踉蹌蹌跌倒在地。
還偏偏踉蹌著到唐安之跟前才摔倒,隨後輕仰著白皙的脖頸,露出最脆弱之處。
臉頰有淚珠滑過,美眸中霧氣瀰漫,委屈且哀怨。
「陛下……」
唐安之靜靜地看她表演,並不說話。
阮和欣倒也不慌亂,她知道,這位天下之主心中不快時,就是不喜言語的。
他會在沉默中觀察你的神情舉止,你演得愈真,他便愈信。
所以哪怕她有千般心虛萬般錯,也要表現出委屈的一面,這是帝王最愛的神情。
「陛下,臣妾不知做錯了什麼,又是哪裡觸怒了陛下,以至於陛下要發這麼大的火作踐臣妾……」
「先是杖斃了臣妾宮中的遠親,又讓侍衛攔著不允許臣妾進來侍奉,陛下……莫不是臣妾已人老珠黃,不得陛下歡心,讓陛下心生厭棄了嘛?」
阮和欣歪歪斜斜的倒在地磚上。
看似匍匐在地,實則身子側倒,顯露出曼妙的身姿曲線。
她一邊叫著冤屈,眼神始終落在唐安之臉上,深情款款的跟他對視著。偶爾略一歪頭,眼尾的哀戚能挑動人心弦。
唐安之倒是沒多大反應。
但站在一旁的唐知恩,忍不住悄悄看了阮和欣一眼又一眼。
他知道自己此舉大逆不道,知道他不該看的,可心中又忍不住存有僥倖——
父皇視線都在阮皇后身上,定然不會注意到他。
目光也足夠克制,即便注意到了,父皇也不會想到什麼。
曾經他也是怨恨阮皇后的,覺得她奪了他母后的寵愛。
覺得區區宮婢,那般小家子氣,難登大雅之堂,憑什麼踩在他母后頭上?
後來他又覺得,其實父皇被阮皇后吸引,很正常。
她美麗,鮮活。
既能倨傲驕縱,明艷動人,又能伏低做小,乖巧討好。
她不像他母后那樣死板規矩端莊,說得好聽是大家閨秀風範,可實則美則美矣,沒有任何靈魂,一心只想著規行矩步。
哪怕是他這個當兒子的,在母后身邊呆久了,都會厭煩不耐。規矩太多,要求嚴苛,字字句句不講感情,只講如何為人子、為人夫、為人父。
他也不知自己何時對阮皇后起的心思,可能是當初阮皇后無意中在御花園遇上他,便給了他一塊飴糖。
他搖頭說,母后不允許他吃糖。
當時還是嬪妃的阮和欣,心疼的看了他一眼,「二皇子還真是可憐,皇后未免管得太嚴了些,連糖都不給吃。誰家孩子不愛吃糖?可憐見兒的,吃點沒事的,以後想吃糖,找阮母妃就行,阮母妃絕對不告訴你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