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不入贅!我不入贅啊!」
「贅婿毫無尊嚴,前程堪憂,我死都不入贅!」
唐安之一聽就知道,新世界開始啦!
畢竟上個世界他算運氣好,本來都已經做好了鄭含梅跟唐繼聰夫妻倆人到老年,他給最低贍養費的準備。結果這兩人,一個死得比一個早。
唐繼聰還不到六十就鬱鬱而終。
鄭含梅吃不了當保潔的苦,畢竟曾經手握那麼多錢,所以在又一次見到曾經的老姐妹過得有多養尊處優後,鄭含梅沒扛住心理壓力,自己走上絕路了。
現在他又又有娘了,也不知道這個娘好不好?
耳旁是年輕男子聒噪的叫囂聲,唐安之緩了緩神,統子迅速把劇情給他傳過來——
此朝社稷尚算安穩,只是邊境偶有戰亂。
唐雄傑與妻子任氏數年前成婚後,夫妻還算恩愛,婚後三年抱兩。生下老大唐安之,老二唐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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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兒子長到八九歲時,唐雄傑也才不到三十,卻遇朝廷徵兵,唐雄傑只能從軍奔赴邊疆。
自此之後,任氏一人撫養兩個兒子,且丈夫在邊疆起初雖有消息和銀錢傳來。時日一久,便徹底斷了聯繫。
任氏生大兒子的時候,初為人母,遇上難產,所以始終對大兒心中存有隔閡。
比起原主這個大兒,任氏更喜歡嘴甜會哄人的二兒。
所以有什麼好事,也都更偏袒唐運之些。
任氏覺得家中需有一個讀書人,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只有讀書當大官,她這輩子才能翻身。
她男人生死不知,那就只能靠兒子,若供出了個讀書人的兒子,她以後就能是官老太太。
任氏私心裡希望唐運之是那個讀書人。
當然了,光靠她一人根本掙不來束侑和趕考的銀子。所以她都想好了,一個兒子負責求學,另一個兒子出去當贅婿換取錢財。
她盼著二兒讀書當官,那出去當贅婿的自然是大兒。
上輩子唐運之沒能把握住當宰相的機會,明知道他娘盼著他讀書,他也足夠聰慧過人,卻因吃不了讀書枯燥乏味的苦,義無反顧非要去當贅婿。
當贅婿不容易啊!
唐運之哪怕重生一個晚上了,一想起當贅婿,還是忍不住想一把辛酸淚。
贅婿沒尊嚴!
遭人踐踏!
受人冷眼!
同床共枕的妻子,富有摳搜的岳父,狗眼看人低的奴僕下人,還有冷眼相待的岳家親戚……
沒有一個是好相與的。
唐運之上輩子入贅之前,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覺得以自己的好皮囊,定能哄得妻子對他周全相待,搞不好還能吃上岳父家的絕戶!
等老岳丈一死,他立馬能從贅婿翻身做主,掌控岳父家萬貫家財,讓老唐家光宗耀祖。
結果呢?
上門女婿狗都不如,老岳丈一家跟防賊一樣防著他,只想讓女兒把他當玩意兒養,家中生意半點不讓他沾手。
而相反的是,他大哥唐安之拿著他老岳丈家給的聘禮,一路讀書科考,平步青雲!
又是當狀元,又是被公主青睞還不肯娶公主,又是官拜宰相的……
人比人得死!
所以上輩子,唐運之被嫉妒沖昏頭腦,在他大哥回鄉祭祖時,猝不及防掏出匕首,跟他大哥同歸於盡。
憑什麼一母同胞親兄弟,他還是娘最疼愛的那個兒子,卻過得慘兮兮的不被人待見。
而大哥卻能青雲直上,封侯拜相?
去死!
卻不曾想,跟他大哥同歸於盡後,唐運之一睜眼,回到了他娘問他跟大哥,誰願意去入贅的前夜……
唐運之心情激動了半夜,昨夜就想好了,這輩子,他絕不入贅!
他要考狀元!
他要當宰相!
唐安之眼光高,連公主都看不上,他要娶公主!
而唐安之接收到的原劇情里,唐運之重生後,確實開啟了扭轉命運的第一步——
他不願意去當贅婿,發誓要好好讀書,跪求到原主跟前,求原主入贅沈家,換取銀錢供他科考。
還假模假式,痛哭流涕表示:兄長為弟弟付出良多,為弟定出人頭地,回報兄長!
任氏偏疼麼兒。
重生歸來的唐運之選好了要走科考的路子,那麼原主不想入贅也得入贅。
於是原主入贅沈家,『嫁』給了沈家小姐沈君容。
他本以為,以二弟唐運之的聰慧程度,只需稍加勤勉,便能考上秀才。
他雖跟沈家小姐沒有感情,但既已入贅沈家,那便只能相敬如賓過日子。
二弟聰慧,拿著他的聘禮,省著些用,應當能考上秀才甚至舉人,屆時擺在面前的便是一條康莊大道,手頭不再拮据。
結果唐運之聰慧是聰慧,他沒用在正途上啊!
他學識不錯,他可以下場科考,他可以考取秀才,可他憑什麼要這麼快?
他要讓唐安之設身處地的感受一下,當贅婿有多艱難!
上輩子的高官文臣,這輩子在內宅里被人頤指氣使,冷眼斜蔑,光是想想,唐運之就興奮得發抖。
所以他明面上去書院讀書,實則問任氏要錢去賭坊,一次兩次三次……
他要先好好享受一番活過來的日子,再去學那些枯燥乏味的書籍。
任氏手頭很快被唐運之掏空,這時唐運之還沒進過考場。
任氏糾結於沒銀錢,唐運之卻不慌不忙。
「娘,大哥生得好顏色,賣與富貴家。他老岳丈可是富商,問他要不就得了?」
任氏本還有些猶豫:「可嫁出去的兒,潑出去的水,當初入贅,沈家給的聘禮不菲,說好了往後不得跟娘家再多來往的。」
唐運之勸說:「咱家又不問沈家要,問的是我大哥。大哥在沈家當贅婿,怎麼著也有些私房銀子,他向來孝順,難道還能不管娘?」
「娘,我以後可是要當大官的,怎能為了些許銀錢而被卡住?而今讓大哥給銀子,是權宜之計,等我有出息了,再百十倍回報於大哥啊。」
唐運之畫的餅又香又甜,任氏一想是這麼回事,便一次次問原主要銀子。
原主不知上輩子的事,但他能官拜宰相,自有一番文人風骨。況且歷朝歷代,贅婿都意味著恥辱,說出去不好聽。
原主自覺是沈家買回來的贅婿,心中存著矮人一頭的心思,不曾與沈家小姐琴瑟和鳴,只能做到相敬如賓。
任氏一次次問他要銀錢,原主手頭根本沒有。
他在沈家拿的月例銀子,每月按一等小廝拿的,根本供不起唐運之的有意榨取。
原主推脫說沒有,任氏便以孝道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