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啊,不要在娘跟前說什麼要面子的話。你的顏面,早在去賭坊那日,就不值錢了!」
「娘要當官家老太太,你大哥已經入贅,娘除了你沒別的指望。娘盼著你有出息,娘要是為你好,打在兒身,疼在娘心,你懂嗎?」
唐運之被打得跟孫子一樣,哪還能不懂?
造孽啊!
老天爺到底是不是故意跟他作對?
上輩子他當贅婿,沒趕上好時候,贅婿當得艱難。這輩子他搶先一步,趕在他大哥前頭,說要科考當官,推大哥去入贅。
結果又沒趕上好時候!
他娘喪心病狂,一心要當官老太太,恨不得把他逼上絕路。
而唐安之卻好命地得了沈家父女倆的青睞,過上了錦衣玉食有錢花的日子。
造化弄人啊!
老天爺,你喪心病狂啊!
唐運之心中直呼上天不公,竟如此坑害於他。
但面上卻只能屈服於任氏的諄諄教導,感恩同窗們對他的真心提點。
他要臉。
總不能讓他對同窗們大發脾氣,讓同窗們不要多管閒事,少對他的家事指點江山。
唐運之甚至還想禍水東引,安分了兩日後,狀若無意在任氏面前提起:
「娘,我聽人說,大哥算是過上好日子了呢。成親第二日拜見岳父,沈老爺便給了他五百兩銀子的紅封。沈家總不能當面給錢,背後又要回去,大哥手裡頭有錢著呢。」
任氏的腦迴路也是一絕:「你聽誰說的?聽賭坊里的人說的?」
唐運之:「不……」
捶打衣裳的棒槌高高舉起,落在唐運之身上,任氏邊打邊罵。
「早就聽說賭徒是戒不了根的東西!你定是背著老娘又去賭坊了,否則,怎會打聽到如此隱秘的消息?肯定是賭坊里的人唆使你去找老大要銀子填窟窿,所以人家才會告訴你的吧?」
別怪她對老二如此不信任。
光是她聽說過的,賭得家破人亡,賣兒賣女的賭徒就不在少數。
她家老二這麼心心念念惦記著老大手裡頭有沒有銀子,為此還特意去打聽,她這個當娘的都沒他那麼上心呢!
老二上心到這地步,任氏只能有一個猜測,那就是他背地裡還在賭,所以才會這麼惦記銀子。
「不是……不是啊……」
「娘,你能不能聽我說……」
唐運之的話,任氏聽了,只不過是在暴打了唐運之後,才靜下心來聽的。
「我只是關心大哥!擔心他在沈家過得不好,所以才去打聽!」
唐運之都快被棒槌打得崩潰了,在他跟大哥之間,娘確實更偏心他。但在他跟能不能當官老太太之間,他娘一心只有後者。
任氏心中根本不信:「你關心你大哥?你擔心他,怎麼還會哄我去問他要銀子?」
欺她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山村野婦?
她自己親兒子是個什麼性子,她能不了解?
只是逼問了好一番後,唐運之都斬釘截鐵說不曾再去過賭坊,任氏也只能作罷。
可私底下一邊漿洗衣裳,一邊心思就轉悠開了……
大兒得了岳父五百兩銀子?
那可是五百兩啊!
任氏從沒見過那麼多銀子,銀票也沒有。
二百兩聘禮她到現在都不曾摸過呢,若能讓大兒從五百兩里分一點給她,讓她她買兩個小丫鬟使喚,也算過上了富家老太太的日子。
所以任氏想去找大兒了。
但一想到自己簽下的字據,又有些猶豫不定,這不大行啊,沈家當初捨得下聘,說好了贅婿不准私下跟娘家往來。
要怎麼辦呢?
任氏心中猶疑。
……
另一邊,唐安之這贅婿的情緒價值,算是給沈君容父女倆安排到位了。
每日晨起必給娘子描眉上妝,然後陪著沈君容一起去給沈樵山請安,一家三口用早膳。晚上用過飯後就陪散步,日日如此,從不落空。
還先問過沈君容後,安排了府醫每三日給一家三口看診,以免身體有恙,不能及時發現。
岳丈大人跟娘子要添置新衣時,鞍前馬後陪著一起,甭管好看與否,總能夸出花來。
但最終,又能精準的從一堆好看的衣裳中挑出最合適的,買得人心中大悅,遂而歸府。
「岳丈大人精於馭人之道,處事圓融,依我看這翡翠珠串做得拇指粗細,碧綠瑩瑩,顆顆顯眼,戴在岳丈大人腕間可彰顯非凡氣度。」
「娘子的頭面以白玉雕刻,清新脫俗,毫無奢華之氣。」
沈樵山這才驚覺,往日裡他不愛親自去買東西,都是讓奴僕買了送到跟前來,原來並非嫌麻煩啊。
是少了個跟他家女婿這般能說會道,能夸會講的。
無人誇他眼光好,夸到點子上,他懶得親自瞎逛。
自從他家這姑爺進門,他本不欲往小兩口之間摻和,可這姑爺啊實在太孝順了,只道是岳丈大人招我為婿,自是希望一家人多照應,互相陪伴。
豈有小婿進門後,便只顧著跟娘子守在一處,卻讓岳丈大人孤單一人?外出採買,本就為消遣光陰,一家人若不一起,豈非小婿不孝,考慮不周?
沈樵山於是順水推舟。
樂呵呵的跟著女兒和新姑爺出門逛,倒覺得這段時日自己年輕了不少。
只給自己和閨女購置物件兒,這怎麼能行?
女婿這般孝順,又能哄得他閨女嬌羞開懷,還能讓他也享天倫之樂,他還能虧待了女婿?
所以沈樵山從不吝嗇,唐安之進門短短時日內,真是什麼都有了……
【吃得可真好啊,你老岳丈自己買一身衣裳,給你一年四季各做了五套。】
【他自己才買了一串翡翠珠串,給你安排了兩個翡翠扳指,一個翡翠玉冠,兩個白玉冠,一個黃金冠。】
【給你老岳丈連續排了五天德膳坊的糕點,他給你把德膳坊的大廚之一挖回來了。】
【要不你開始賣保健品吧,就你老岳丈這樣兒的,騙他十個八個,你就能發家致富了。】
統子慕了呀,因為它自我評估了一下。
但凡它要有個實體,像唐安之這樣入贅,給它百八十個機會,它好像都做不到唐安之這樣如魚得水。
造孽!把它給打擊到了!
偏沈樵山跟沈君容父女倆都覺得沒毛病,覺得這是新姑爺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