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底的棋子埋得這麼深。
他們根本沒可能隨時向上級匯報,只求一直將自己牢牢隱藏住,有真正重量級的證據才能冒著暴露的風險匯報上去。
原主跟在穆英毅父子倆身邊刀口舔血。
再一看尹言,他沒有執意於接觸穆英毅父子倆,卻總以穆英毅助手的身份,陪在穆雨星身側。
兩相對比,這誰繃得住?
原主畢竟跟尹言是好兄弟,所以他還給尹言想了理由……
他懷疑尹言是不是想另闢蹊徑,見穆雨星備受穆英毅疼愛,所以打算從穆雨星手裡拿證據?
又或者是打算利用穆雨星,套取些什麼重要情報?
可穆英毅對女兒寶貝得很,據他觀察,穆雨星被養得心性單純,應當是沒接觸過任何髒事。
原主實在是不知道尹言到底想幹什麼。
於是終於按捺不住,找了機會主動問尹言。
唐安之來的時候被卡脖子。
就是因為原主問尹言的時候,起了齟齬。
他問尹言:「一直圍著穆英毅的女兒打轉,到底是什麼打算?」
「還有一個月前,我好不容易得了消息,穆飛舟私下裡跟國外來的毒梟接觸,讓你想辦法去探查。地點跟大致時間都給你了,結果你竟然沒去,陪著穆英毅的女兒放煙花。尹言,我怎麼覺得你不對勁啊?」
尹言對原主的解釋是,他自有他的節奏。
臥底不能輕舉妄動,穆飛舟跟毒梟接觸的消息,不能斷定真假,哪能貿然在暗處觀察?
萬一被發現了呢?
他們倆好不容易臥底五年,逐步接觸到穆英毅和穆飛舟父子倆。才更要珍惜機會,愛惜自身,省得功虧一簣。
尹言雖然說得那么正義。
但原主也不是吃素的。
他始終揪住尹言圍著穆雨星轉的事不放,「就算再不能輕舉妄動,那也不至於不動吧?」
「尹言,你該不會是想給穆英毅當乘龍快婿?」
尹言當即怒斥,「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是那樣的人嗎?」
原主隨口詐了尹言一句:「哦,那要不趁著穆雨星那麼信任你,你把穆雨星騙出去,我想辦法把她匿名綁架了。直接詐出穆英毅父子倆的犯罪證據?」
話音剛落,尹言就一把掐住原主的脖子。
他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野貓,怒髮衝冠,滿身正氣。
覺得唐安之提出的建議,不可理喻,難以理解。
身為臥底,本該有正義之心,卻要將無辜的穆雨星卷進來,還想綁架她……
原主當時也是懵住了。
臥槽!他就隨口一句把穆雨星牽扯進來,尹言直接開大,這誰能想得到?
原劇情里至此之後,原主就對尹言心生隔閡。
而尹言也覺得原主在染缸里待久了後,變得不擇手段,百般防備原主會傷害穆雨星。
正義固然重要。
但執行正義的方式更重要。
難道要以暴制暴嗎?難道要席捲無辜嗎?
尹言雖覺得穆雨星無辜單純,但好歹還是有一點底線的,他記得自己是來臥底的,所以偶爾也會採取行動。
他跟唐安之畢竟是好兄弟,且同為臥底,上級下達命令後,難免得精誠合作。
尹言覺得自己除了不想傷害穆雨星外,其他臥底該做的事,他都有在盡心盡力去做。
所以變的不是他,而是唐安之。
在一次調查中,尹言差點被發現,行蹤敗露。
他急匆匆去找穆雨星,在穆英毅的人盤查各人行蹤時,穆雨星雖然心中害怕,卻還是替尹言做了偽證。
她證明尹言一直跟她在一起,沒可能是叛徒,因為時間對不上。
自那之後,尹言對穆雨星滿懷愧疚。
穆雨星備受父親疼愛,卻為了尹言而向她爸爸撒謊,以至於每晚都睡不著,甚至半夜做夢都在哭。
「尹言,我對不起爸爸。」
「尹言,我是不是很壞?爸爸那麼疼愛我,連哥哥都比不上我在爸爸心裡的地位,可我卻騙他。」
「明明知道你可能身份有問題,可能會傷害到我爸爸,卻還是幫你撒謊,我太壞,太不孝順了,對不對?」
尹言對穆雨星愧疚至極,也心疼至極。
天殺的王八!
他覺得對不住穆雨星,之後就順手把原主炮灰了。
唐安之罵罵咧咧,替原主破防。
因為原主在臥底過程中查到了強有力的證據,足以將穆英毅父子倆拖下水。
他通知尹言隨時準備撤離,屆時拿著證據回去復命。
畢竟不管有什麼齟齬,他跟尹言都是臥底,到了要撤的時候,當然得一起撤。免得打草驚蛇,坑害了另一方。
但尹言知道原主手裡掌握證據後,就開始遲疑了……
滿腦子都是,穆雨星會不會因此遭受牽連?
她那麼單純膽小,穆英毅倒台,一夕之間大廈傾頹,誰能護得住穆雨星?
而且她身體也不太好,如果突然遭遇重大打擊,那麼脆弱的人能扛得住嗎?
最重要的是……
穆雨星會恨他的吧?
雖然證據是唐安之收集的,但他終歸也是臥底,穆家如果真的出事,穆雨星只會覺得是他跟唐安之一起做的。
所以尹言在穆雨星面前欲言又止。
問她,如果她爸爸跟哥哥做的一些錯事被人發現,受到應有的懲罰,她會不會因此而難過?
如果……跟他有關,她會不會怪他?
男人怎麼能踏馬的茶到這地步?
唐安之光是接收劇情都快繃不住了,原主也是倒八輩子霉,成了尹言跟穆雨星 Play的一環。
這倆擱那兒極限拉扯。
穆雨星哭泣不止,覺察到了尹言想對她爸爸不利。
尹言又心疼穆雨星,遲遲下不了決心。
最終穆雨星將槍交到尹言手裡,讓他在對她爸爸下手之前,先殺了她。
尹言難以承受這兩難的抉擇,將槍扔到一旁,緊緊摟住穆雨星……
淦!
結果就是原主還沒來得及將證據送出去,就被人團團圍住,然後人手一根鋼管,打得比牛肉丸還彈。
唐安之心情還沒平復下來呢。
統子就義憤填膺的來了一句:【造孽啊!真是天殺的!】
【原主為了能收集證據,捍衛正義,連屁股都奉獻出去了!】
【這事你知道嗎?哦,你剛才沒留意到啊……沒事的,我幫你留意到了。先提前告訴你一聲,讓你留意著點。】
統子也怕唐安之發飆。
所以才裝作超絕不經意地冒出來提醒了唐安之一句,怕唐安之自己沒留意到。
等之後再發現,會心態炸裂。
統子感覺自己有時候怪矛盾的,又想看唐安之這天殺的遭災。
但又盼著他遭災,至少得是在他有心理防備的前提下,一腳踩進坑裡,嘿嘿嘿~
總不能在完全沒防備的情況下,真跌坑裡摔死了。
唉,它也是為了唐安之操碎了心。
唐安之用地鐵老人臉接收原劇情,沉浸在尹言跟穆雨星這對苦命鴛鴦的愛情里,還真沒留意到原主為了臥底獲取情報,連不該奉獻的都奉獻了……
「嗯?」怎麼回事?
統子忙不迭給他誦讀了一段隱晦的劇情:【穆英毅的兒子穆飛舟心思深沉,為人陰鷙,雖然是穆英毅身邊最得力的親信,卻不得穆英毅喜歡。
自從唐安之得穆英毅看重後,穆英毅甚至屢次在穆飛舟面前褒獎唐安之,讓穆飛舟多跟唐安之學著點為人處事的情商……
穆飛舟神色冷沉的抽著煙,唇角劃出一絲冰冷的弧度,眼底壓抑著一股火氣,嘴裡呢喃著唐安之的名字……】
統子還沒說完,唐安之就不耐煩的打斷它。
「你確定這是原劇情里的?我踏馬可能會有疏忽,但不會疏忽成智障,這能是原劇情里的?」
統子笑嘻了:【不是,這些是我自己靠想像編的。】
【原劇情里就一句,穆飛舟似笑非笑的給唐安之遞了一張房卡,說如果想留在他身邊,今晚自己來。】
【原主去了。】
【原主拿著房卡進房後發生了什麼,原劇情梗概里沒有,要我給你現編一段嗎?】
唐安之也笑嘻了:「編得很好,下次再編,摳出來打。」
原主奉獻了尊嚴,這在原劇情里倒是一筆帶過,確實足夠隱晦,再加上尹言跟穆雨星這對男女主的拉扯吸引了唐安之不少注意力,他還真沒發現……
而現在發現了。
唐安之輕嘖一聲,「唉,怎麼總能讓我找到走捷徑的機會?」
統子震驚!
統子驚呆!
不是……這種捷徑你也敢走?
……
眼下這時間段,原主跟尹言都已經開始接觸穆家灰色的一面,只是他們倆還在考察期,並沒有獲得穆英毅的完全信任。
尹言是專門陪穆雨星解悶的,雖然當初以技術工種進穆氏集團,但董事長千金時不時要尹言去陪著,誰還能攔著尹言,說他工作任務沒完成不准去?
而原主則是專門替穆英毅擋酒的馬仔,名義上是助手,跟隨穆英毅父子倆出席私底下部分場合,穆英毅不想給人面子喝酒寒暄時,就由原主出面擋下。
穆英毅雖然賞識原主,但真正黑色交易的核心部分,原主還沒有那個投名狀能涉足。
畢竟核心交易,得意味著綁死同一條船上的人。
怎麼著手頭也得犯了些吃幾次花生米的事,才能被人安心拉入伙。
原主還沒到那地步。
他畢竟是心懷正義之心的臥底,總不至於穆氏集團違法犯罪的證據沒調查出來,反倒先自己幹上幾票,墮落於深淵。
嘿,巧了嗎這不是?
唐安之心裡沒啥正義感,笑嘻了。
原主手頭沒犯吃花生米的事,投名狀暫時還不夠,唐安之毫不猶豫就決定以身犯險……
融不進的圈子,他就硬融。
得不到的人脈,他就硬搶。
大佬只准他參觀灰色交易,不准他看黑色交易,他就自己硬看!
不過單就他自己行動,沒有幫手的話,那不太行。
不是他自己不太行,而是他心理平衡不太行。
畢竟在原劇情里,原主奉獻了那麼多,最終功虧一簣,那些等著臥底提供證據的上級所給予的幫助太少,光是看著,他心裡就不太平衡。
原主圓滑世故,為了得到證據,點頭哈腰跟孫子似的,也就是尹言所說的不擇手段。
上級甚至因此而質疑過原主——
是否已經忘了初心?
是否演著演著自己都當真了?
是否已經背棄了臥底的正義之道?
天殺的,就這樣的委屈,唐安之能咽得下?
所以唐安之來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想辦法聯繫上級,約了上級見面,且用的是十萬火急才能啟動的聯繫方式。
尹言作為唐安之的上線。
一般情況下,是輪不到唐安之越級聯繫的。
但眾所周知,規則是用來束縛老實人和人的,像唐安之這種,二者都不是,根本束縛不了。
負責跟唐安之聯絡的上級,代號老黑。
被唐安之用緊急方式越級聯繫時,簡直要驚出一身冷汗,還以為是唐安之跟尹言二人身份瀕臨暴露。
所以才緊急聯繫,看是否要提前撤退……
唐安之跟老黑的約見地點在一處廢棄倉庫,荒僻無人,唐安之費了老大的勁,換了好幾輛共享單車騎過來的。
「這麼緊急聯繫我,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嗎?」
老黑身板挺直,目光如炬,神情十分嚴肅。
唐安之搖了搖頭:「暫時沒發生什麼大事,只是我個人有事找你。」
老黑略有些震驚:「你瘋了?臥底好幾年,沒什麼大事你敢聯繫我?萬一暴露了怎麼辦?」
「暴露了,無非就是我死,你們前功盡棄。這麼嚴重的後果,我都沒貪生怕死,你怕什麼?」
老黑:啊這……這話怎麼聽著還有點道理?
「我目前在穆英毅跟前的位置,陷入瓶頸,事情不太好辦。所以想找你商量,人為推動一下。」
無可否認,原主是個英雄。
他心中充斥著正義感,所以哪怕再艱難的任務,他也會逼著自己完成。
臥底在穆英毅父子倆身邊,他首先想的是自己解決一切難題,最怕身份暴露,功虧一簣。
儘管是個英雄,但處事方式唐安之不那麼贊同。
英雄歸英雄,英雄又不是鐵打的,該咬著牙被槍打。
英雄那不也講究一個好漢三個幫嗎?
該開口的時候就得開口,自己一個人硬扛,扛不扛得動另說,主要是憋屈。
所以唐安之張口就要援助。
老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你想要怎麼人為推動?」